楚君墨闭上眼,感受着她的温度,良久,才发出一声轻叹:“若我们不是生于帝王家…是不是就可以一直这样相拥而眠了?”
沈清黎鼻音很重,闷闷地开口:“不会的。”
『“我始终都是外来者,何来的永久相拥而眠。”』
楚君墨轻笑一声,言语里带着几分自嘲,“我竟也做起了这不切实际的梦… 真是可笑。”
沈清黎终于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声音哽咽:“为什么要活得如此清醒。”
他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珠,目光温柔缱绻。
“因为我不想…不该想…也不能想。”
她垂眸看着他落在自己脸颊上的手指,良久,松开他起身。
楚君墨身子一僵,猛地扣住她的手腕,语气带着几分慌乱:“你要去哪儿?回你的账房?”
沈清黎轻轻点头,试图抽回自己的手,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你该休息了。”
楚君墨攥得更紧,指节泛白,抿紧唇,脸色带着有些苍白的病态。
“我说过,不会放你走。”
沈清黎想要抽回手,却抽不出来,蹙眉道:“你明明知道不该这样的,你我身份有别,今日这一吻已是逾矩了。”
楚君墨眼满是痛苦,声音沙哑,激动道:“身份…身份!你我之间,真的只能…用身份来束缚吗?”
沈清黎见他那样子,眼眶又不禁湿润了,却还是强忍着情绪,颤着声音开口:“不然呢?你是北漠王爷,我是罪臣之女。”
『“你是书中人物,我是穿越者,怎么可能会有结果。”』
望着他那双如同困兽般紧盯着她的眸子,心中不忍,也只能挣脱开他的手。
楚君墨低头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心口传来一阵阵钝痛,仿佛被千万把利刃同时刺入,却还是强撑着开口:“你…一定要走?”
沈清黎背对着他,没有回头,眼泪无声滑落,落在手背上,滚烫,颤着声音开口
“我…本不该再留……”
他猛地攥紧拳头,疼痛感蔓延开来,却不及心痛的万分之一。
楚君墨闭上眼,声音颤抖:“好…你走吧。”
沈清黎毅然决然走出王帐,外面夜色正浓。冷风一吹,吹得人睁不开眼,泪水更是糊了满脸,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却发现怎么也擦不完。
“怎么连泪花都欺负我…!”
沈清黎漫无目的地走着,脑海中不断回响着他刚才的话语,眼眶又泛起酸涩,抬手抹了把脸。
“这该死的泪……烦死了。”
王帐内,楚君墨背靠着榻边无力地滑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帐顶,心口传来的疼痛感一阵强过一阵,仿佛要将整个人撕裂开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回过神来,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体,喉咙干涩,声音沙哑:
“天…竟都快亮了……”
远处传来一阵阵脚步声,伴随着低低的交谈声。
沈清黎抬头望去,看到几个巡逻的北漠士兵正朝这边走来,连忙转身躲开。
巡逻的士兵远远看到王帐的帐帘被掀开,楚君墨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连忙跪下行礼:
“参见王上!”
楚君墨淡淡应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
“免礼,今日…沈小姐可在帐中?”
闻言,士兵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回答。
其中一个胆子较大的上前一步,恭敬地回道:“回王上…沈小姐似是…未曾回帐。”
楚君墨身子一僵,眼眸微颤,强装镇定道:“未回… 可知她去了何处?”
士兵低头,恭敬地回道:“属下等…不知,昨夜沈小姐似是出了王帐,但…未曾回帐…亦未回雅渊国阵营。”
楚君墨心头一紧,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声音有些颤抖:
“未回?也未回雅渊国,那她会去了何处?”
士兵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回答,良久才小心翼翼地开口:“王上,许是沈小姐心情烦闷,在附近走走…散心…”
楚君墨听到这几个字喃喃道:“她…定是心情烦闷,昨日我那般逼迫…呵…”
士兵见他神色不对,不敢再出声,楚君墨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罢了…无事,退下吧…”
此时,沈清黎正被一位好心的白衣男子收留。
这才得知,荆周国来了两位不速之客,一男一女,半夜谋杀了荆周国皇帝后不见了!
无人知道那两位长什么样子,荆周国无国主因此大乱,而他正是怕有战乱提前逃亡出来的。
白衣男子端着茶盏递给沈清黎,轻声说道:“快喝吧,你一夜未归,想必也是累了,先歇息片刻。”
白衣男子见她许久未动,疑惑地开口:
“怎么了?快歇息吧,你这一夜都没睡,累坏了吧。”
沈清黎重重叹了一声,闭眼默认命苦。
白衣男子见她总是走神,轻叹了口气,起身将她按回榻上。
“你先歇息一会儿,我去给你拿些吃食。”
沈清黎微微笑了笑,“多谢。”
楚君墨独自坐在王帐内喃喃着:“她一夜未归…那她会去何处?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他站起身,大步走出王帐,对门口的士兵厉声道:“备马!本王要去找沈清黎!”
沈清黎此时心情烦闷得要死,打算和白衣男子决定出去散散步。
他们并肩而行,一路上都在谈自己国家的生活。
然而,就在他们悠闲漫步的时候,突然间,一阵清脆而急促的马蹄声响彻耳畔。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沈清黎心生疑惑,她不禁停下脚步,好奇地转身望去。
只见一匹高大的战马如疾风般疾驰而来,马蹄扬起的尘土在空中弥漫。
而骑在战马上的人,正是楚君墨。
沈清黎的心头猛地一紧,她完全没有预料到会在这里见到楚君墨。
看着他越来越近,沈清黎不禁有些慌,下意识退后两步。
战马嘶鸣,楚君墨从马上跃下,大步向她走去。
眼底是复杂的情绪,有痛苦,有不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白衣男子见楚君墨如此来势汹汹,心中顿感不妙,挡在沈清黎身前,抱拳道:
“阁下是?”
沈清黎看着白衣男子,赞叹不已。
『“好兄弟,在心中!”』
楚君墨看都不看白衣男子一眼,只是死死盯着她,声音沙哑:
“跟我回去… 好不好?”
白衣男子见楚君墨完全无视自己,心中不悦,上前一步将她护在身后。
“阁下…要带我的朋友去哪里?”
楚君墨这才看向白衣男子,声音冰冷:“你的朋友?她是本王的王妃,本王要带她回北漠,你敢阻拦?”
沈清黎和白衣男子脸色都一变,但他还是强装镇定道:
“王爷?这恐怕是误会吧,她不是雅渊国人吗?怎么成了北漠王妃?”
『“对啊!我什么时候成了他王妃了?”』
楚君墨目光如炬,直视着她,“她是本王的王妃,这一点毋庸置疑,你若不信,大可以去北漠求证。”
沈清黎当着他的面翻白眼,『“撒谎不打草稿,到时候被拆穿就好玩了”』
白衣男子看着楚君墨,沉默片刻,转头看向她,语气柔和:“你…是他的王妃?”
楚君墨也看向她,有一丝忐忑不安。
沈清黎震惊后无语,默默瞪着楚君墨,『“死杂种!竟然把这种要命的问题抛给我!”』
沈清黎转头看向白衣男子,轻轻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对不起哈…我可能要食言了。”她对白衣男子微微躬身。
楚君墨看着沈清黎向白衣男子说着道歉的话,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他眉头微蹙,上前一步将她拉至身后,紧紧握住她的手腕。
白衣男子看着自己在异国结交的第一个新朋友被楚君墨拉走,心中有些失落,但还是强打精神,拱手道:
“王爷,王妃,慢走…”
楚君墨没有理会白衣男子,只是拉着沈清黎的手腕,翻身上马,随后将她拉上马背,让她坐在自己身前。
“驾!”
战马飞驰,沈清黎坐在楚君墨身前,身后是他宽厚的胸膛,鼻间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青草香,心中五味杂陈,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楚君墨驾着战马,一路疾驰,身后扬起阵阵尘土。
许久,才听到他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为何要跟他走?食言了什么?”
沈清黎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垂眸,抬手抚上他握着缰绳的手。
楚君墨身子一僵,握着缰绳的手微微发抖,又收紧了些。
她抬头望向楚君墨,眉头紧皱:“我问你,为何要说我是你的王妃?”
楚君墨沉默片刻,声音低沉:“若不如此,怎会让他放你走。”
沈清黎嘴硬道:“那你可知道,你这一句话,又将我陷入了怎样的境地?”
楚君墨微微用力将她往怀里带了带,轻声道:“我自是知道,可我不愿你与旁人有过多牵扯。”
“不是你昨夜逼我的吗,不然我才不会出去。”
楚君墨叹了口气,“是我不好,不该逼你,只是一想到你要走,我便慌了神。”
沈清黎心中的气消了大半,靠在他怀里,轻声道:“罢了罢了,看在你来找我的份上,便原谅你这一回,专心赶你的路吧,回去后讨论一下皇后的事。”
楚君墨看向前方,嘴角笑意更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