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字楼的楼梯间弥漫着烟味和霉味,陈铭一步一步往上走,手始终按在腰后的手枪上,每一层的转角都警惕地探头观察——14K的草鞋大多聚集在五楼堂口,中间楼层只零星站着两个放风的人,看到陈铭手里的枪,吓得直接躲进了消防通道。
到了五楼,刚拐过转角,就听到堂口传来粗声粗气的笑骂声。陈铭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门——堂口是个开阔的大房间,中间摆着几张台球桌,十几个穿黑色西装的草鞋正围着桌子赌钱,方烈坐在最里面的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阿忠被绑在旁边的椅子上,嘴上塞着布条,看到陈铭,眼里瞬间涌出泪水,身体不停挣扎。
“哟,这不是和联胜的双花红棍吗?居然真的敢一个人来。”方烈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把匕首扔在桌上,“把他手里的枪卸了,别让他伤了人。”
两个草鞋立马冲上来,伸手就要夺陈铭的枪。陈铭侧身躲开,一脚踹在左边草鞋的肚子上,同时用枪对准右边草鞋的头:“谁敢动,我就杀了谁!”
右边的草鞋吓得僵在原地,左边的草鞋疼得蜷缩在地上,堂口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集中在陈铭身上。
“方烈,把我爸放了!”陈铭的声音冰冷,眼神里满是杀气,“你抓我爸,不就是想让我在房地产项目上让步吗?有什么事,冲我来,别为难一个老人!”
方烈靠在沙发上,慢悠悠地拿起桌上的香烟点燃,深吸一口:“陈铭,你倒是个孝子。不过,光让步可不够——我要你退出房地产项目,并且把和联胜在油麻地的两个地下赌档让给14K。只要你答应,我立马放了你爸。”
“你做梦!”陈铭怒喝一声,“赌档是和联胜的地盘,我不可能让给你!房地产项目,我可以跟林绍辉谈,让14K多拿一成利润,但你必须先放了我爸!”
“一成利润?你觉得我会稀罕?”方烈嗤笑一声,站起身,走到阿忠身边,一把揪住阿忠的头发,匕首抵在阿忠的脖子上,“陈铭,我给你三分钟时间考虑。要么答应我的条件,要么看着你爸死在你面前!”
阿忠疼得皱紧眉头,却倔强地看着陈铭,摇了摇头——他不想让陈铭为了自己,放弃和联胜的地盘。
陈铭的心脏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看着阿忠脖子上的匕首,又看着方烈凶狠的眼神,心里满是挣扎——答应方烈,他就成了和联胜的叛徒,会被蒋震雄和九叔唾弃;不答应,阿忠就会有危险。
“一分钟了。”方烈的声音像催命符一样响起。
就在陈铭快要妥协的时候,堂口的门突然被推开,赵磊带着十几个和联胜的草鞋冲了进来,手里拿着钢管和砍刀:“方烈,你别欺负阿铭!放了阿忠叔,不然我们跟你拼了!”
陈铭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赵磊会带人和联胜的兄弟来。
“磊子,你怎么来了?”陈铭问道。
“我跟九叔联系上了,九叔让我带兄弟们来帮你!”赵磊走到陈铭身边,手里的钢管紧紧握着,“阿铭,别怕,我们跟14K的人拼了!”
和联胜的草鞋们也齐声喊起来:“拼了!拼了!”
方烈的脸色变了变——他没想到和联胜的人会来得这么快。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镇定,匕首往阿忠的脖子上又抵了抵,鲜血渗出,染红了阿忠的衣领:“都不许动!谁要是敢上前一步,我就杀了他!”
和联胜的草鞋们停下脚步,愤怒地看着方烈,却没人敢再上前。
“陈铭,还有最后一分钟。”方烈的眼神冰冷,“你到底答不答应?”
陈铭看着阿忠脖子上的鲜血,心里的愤怒和担忧达到了顶点。他知道,不能再等了,必须想办法救阿忠。他环顾四周,看到旁边的台球桌上放着一个台球,心里有了主意。
“好,我答应你!”陈铭突然大喊一声,吸引了方烈的注意力。趁方烈分神的瞬间,他拿起桌上的台球,朝着方烈的手砸去。
“啪!”
台球正好砸在方烈的手上,方烈疼得大叫一声,手里的匕首掉在了地上。陈铭趁机冲上去,一把推开方烈,解开阿忠身上的绳子,拿出他嘴里的布条。
“爸,你没事吧?”陈铭扶着阿忠,声音里满是担忧。
“我没事,阿铭,你快走吧!”阿忠拉着陈铭的手,想让他先跑。
方烈反应过来,怒喝一声:“给我上!杀了他们!”
14K的草鞋们纷纷冲上来,跟和联胜的草鞋扭打在一起。堂口瞬间乱成一团,喊杀声、惨叫声、金属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赵磊拿着钢管,挡在陈铭和阿忠面前,跟14K的草鞋打斗:“阿铭,你带着阿忠叔先走,这里交给我!”
“不行,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在这里!”陈铭说。
“别废话!”赵磊一脚踹开一个14K的草鞋,“你要是不走,阿忠叔就危险了!快带他走!”
陈铭看着赵磊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身边虚弱的阿忠,知道赵磊说得对。他咬了咬牙,扶起阿忠:“爸,我们走!”
两人朝着堂口的门走去,几个14K的草鞋想拦住他们,却被赵磊和和联胜的草鞋拦住。赵磊虽然不是混江湖的,但打起架来异常勇猛,钢管挥舞得虎虎生风,14K的草鞋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陈铭扶着阿忠,快步走出堂口,下了楼梯,坐上了停在写字楼门口的出租车(是九叔安排的,让他随时准备接应)。
“师傅,快开车,去油麻地忠记废品站!”陈铭对着司机大喊。
出租车疾驰而去,陈铭回头看了一眼14K的写字楼,心里满是担忧——赵磊和和联胜的兄弟还在里面,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有危险。
“阿铭,磊子他……”阿忠也回头看了一眼,眼里满是担忧。
“爸,你放心,磊子会没事的。”陈铭安慰道,心里却很清楚,14K的人很多,赵磊和兄弟们肯定会吃亏。
出租车很快到了废品站,陈铭扶着阿忠下车,走进废品站。他先让阿忠坐在椅子上,然后拿出手机,给九叔打了个电话:“九叔,我已经把我爸救出来了,但赵磊和兄弟们还在14K的堂口,你快派人去支援他们!”
“我知道了,我已经派了五十个兄弟过去,应该快到了。”九叔的声音传来,“你先照顾好你爸,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就过去看你们。”
挂了电话,陈铭松了口气,转身去给阿忠倒了杯热水。阿忠喝了口水,脸色稍微好了些,拉着陈铭的手:“阿铭,以后别再跟14K的人硬碰硬了,太危险了。”
“我知道了,爸。”陈铭点点头,心里却很清楚——他跟14K的恩怨,不会就这么结束。
晚上七点,九叔来了,还带来了赵磊。赵磊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流着血,显然是跟14K的人打斗时受伤了。
“磊子,你没事吧?”陈铭急忙走过去,扶住赵磊。
“我没事,就是一点皮外伤。”赵磊笑了笑,“14K的人太不经打了,我们把他们打跑了,还抓了五个俘虏呢!”
九叔也笑了:“这次多亏了磊子,要是没有他,你和你爸肯定很难安全出来。蒋坐馆已经说了,要好好奖励磊子,让他加入和联胜,当你的副手。”
赵磊愣了一下,随即兴奋地跳了起来:“真的吗?我也能加入和联胜?”
“当然是真的。”九叔点点头,“你很勇敢,也很讲义气,配得上加入和联胜。”
赵磊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地傻笑。陈铭看着他,心里也很开心——赵磊是他最好的兄弟,现在能跟他一起在和联胜做事,他以后也多了个帮手。
接下来的几天,陈铭一边照顾阿忠,一边处理房地产项目的事情。林绍辉因为方烈抓了阿忠的事,主动来找蒋震雄道歉,还承诺会惩罚方烈,并且在房地产项目上给和联胜多让一成利润。蒋震雄也不想跟14K彻底闹僵,就接受了林绍辉的道歉,双方继续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
方烈因为抓了阿忠,被林绍辉罚了半年的薪水,还被派去负责14K在新界的地盘,暂时离开了香港市区。陈铭知道,方烈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但至少现在,他不用再担心方烈会找他的麻烦。
一周后,阿忠的身体完全恢复了。陈铭也终于松了口气,他带着阿忠和赵磊,去了新界的一个度假村,好好玩了两天——这是他之前答应阿忠和赵磊的。
在度假村的第二天晚上,陈铭坐在海边,看着远处的大海,心里满是感慨。他想起了一年前,自己还是个在废品站里捆纸皮的少年,现在却成了和联胜的双花红棍,负责香港和濠江的生意,身边还有阿忠和赵磊的陪伴。他知道,自己的江湖路还很长,以后还会遇到更多的危险和挑战,但他不会退缩——他会像父亲一样,守住心里的“忠义”,保护好自己想保护的人,在江湖里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赵磊走过来,坐在他身边,递给他一瓶啤酒:“阿铭,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陈铭接过啤酒,喝了一口:“没什么,就是觉得时间过得真快。”
“是啊,”赵磊也喝了一口啤酒,“一年前,我们还在油麻地的小巷里跟人打架,现在你成了双花红棍,我也加入了和联胜,真跟做梦一样。”
陈铭笑了笑,拍了拍赵磊的肩膀:“以后我们兄弟俩一起努力,在和联胜好好干,让我爸过上好日子。”
“好!”赵磊用力点头,眼里满是坚定。
两人坐在海边,喝着啤酒,聊着天,直到深夜。陈铭知道,无论以后的江湖路有多难走,只要有赵磊这个兄弟在身边,他就有信心能走下去。
回到香港后,陈铭又投入到了紧张的工作中。他一边盯着房地产项目的开发进度,一边跟濠江的联英社保持联系,推进叠码生意的合作。雷万霆还特意给他打了个电话,说联英社在濠江的赌场已经为和联胜预留了两个贵宾厅,让他尽快派人去濠江负责叠码生意。
蒋震雄把派往濠江的任务交给了陈铭,让他自己挑选人手。陈铭选了赵磊和几个可靠的草鞋,准备下周就去濠江。
出发前一天,陈铭带着赵磊,去了父亲的墓地。他把一束白菊花放在墓碑前,跪下磕了三个头:“爸,我现在成了和联胜的双花红棍,负责香港和濠江的生意。我没有给你丢脸,以后我会继续努力,守住和联胜,保护好阿忠叔和磊子。你在天上,就放心吧。”
赵磊也跟着跪下,磕了三个头:“叔叔,你放心,我会跟阿铭一起,好好干,保护好阿忠叔,不让他受委屈。”
离开墓地后,陈铭看着赵磊,心里满是温暖。他知道,自己的江湖路,因为有了这些亲人、兄弟的陪伴,才变得更有意义。
第二天早上,陈铭带着赵磊和几个草鞋,登上了前往濠江的船。站在甲板上,看着越来越远的香港海岸线,陈铭的心里充满了期待——他知道,濠江的新挑战已经在等着他,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他会在濠江,继续书写属于自己的江湖传奇,为和联胜,也为自己,闯出一片更广阔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