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游艇驶入香港海域时,夕阳正把海面染成金红色。陈铭站在甲板上,望着远处熟悉的海岸线,心里涌起一阵踏实感——比起濠江的暗流涌动,香港的空气似乎都更自在些。他摸出手机,给阿忠打了个电话,电话刚接通,就传来阿忠急切的声音:“阿铭,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买了你爱吃的烧鹅,放在冰箱里呢。”
“爸,我快到码头了,大概半小时后到家。”陈铭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你不用等我,先吃饭。”
挂了电话,他又给九叔发了条信息,告知自己即将抵达尖沙咀码头。刚发完信息,游艇就缓缓靠岸,苏晴安排的司机早已在码头等候,帮他提过行李箱,径直送往油麻地。
车子到废品站门口时,天色已暗。陈铭推开车门,就看到阿忠站在门口张望,手里还拿着一条毛巾。“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阿忠快步上前,接过他的行李箱,把毛巾递到他手里,“路上累了吧?快进来,我把烧鹅热一下。”
走进废品站,熟悉的饭菜香扑面而来。阿忠一边热烧鹅,一边不停地问他在濠江的情况,陈铭捡着安全的细节说,避开了枪战和暗杀的惊险,只说“跟雷万霆谈得很顺利,没遇到麻烦”。阿忠虽然不信,但也没多问,只是不停地给他夹菜,让他多吃点。
吃完饭,陈铭刚想帮阿忠洗碗,九叔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阿铭,你在家等着,我现在过去接你,蒋坐馆要听你汇报濠江的情况。”
“好,我马上准备。”陈铭挂了电话,跟阿忠打了声招呼,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九叔的车十分钟后就到了。上车后,九叔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欣慰:“这次濠江之行,你做得很好,不仅跟联英社打好了关系,还摸清了新记的底细。蒋坐馆听说后,一直夸你有本事。”
“都是九叔和坐馆教得好。”陈铭笑了笑,把在濠江的经历详细说了一遍——从安东尼奥的暗杀计划,到股东大会上的枪战,再到新记豹哥的勾结,没有遗漏任何细节。
九叔听完,脸色有些凝重:“没想到新记还有人敢跟安东尼奥合作,看来邓天虎虽然被抓了,但新记的余党还没肃清。以后我们要多注意,防止新记卷土重来。”
“嗯,”陈铭点点头,“雷万霆已经派人去收拾豹哥了,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车子很快到了和联胜堂口。走进蒋震雄的办公室,蒋震雄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到陈铭,立马放下文件,笑着说:“阿铭,你回来了,快坐。这次濠江之行,辛苦你了。”
“坐馆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陈铭坐下后,又把濠江的情况跟蒋震雄汇报了一遍。
蒋震雄听完,满意地点点头:“做得好!雷万霆虽然狡猾,但你能让他信任你,还跟联英社达成了深度合作,很不容易。以后和联胜在濠江的生意,就交给你负责了——你要是有需要,随时跟我或者九叔说。”
“谢谢坐馆!”陈铭心里一阵激动——负责濠江的生意,意味着他在和联胜的地位又提升了一步。
“对了,还有件事要跟你说。”蒋震雄的脸色突然变得严肃,“你不在香港的这几天,14K的林绍辉找过我,说想跟我们和联胜合作,一起开发油麻地的一个房地产项目。我还没答应他,想听听你的意见。”
陈铭愣了一下——14K跟和联胜虽然在火并新记时联手过,但一直是竞争对手,林绍辉突然想合作开发房地产,肯定没那么简单。他想了想,说:“坐馆,我觉得可以先跟林绍辉谈谈,看看他的具体计划。但我们要小心,14K的人一向狡猾,别被他们利用了。”
蒋震雄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明天上午,林绍辉会来堂口跟我们谈,你也一起参加——你的眼光准,多帮我看看。”
“是,坐馆。”陈铭应了声。
从堂口出来,已经是晚上十点。九叔送陈铭回废品站的路上,又叮嘱道:“明天跟林绍辉谈的时候,要多注意方烈的反应——方烈是林绍辉最信任的人,他的态度很重要。还有,14K的人最喜欢玩阴的,你要多留个心眼,别掉进他们的陷阱。”
“我知道了,九叔。”陈铭点点头。
回到废品站,阿忠已经睡了。陈铭轻手轻脚地洗漱完,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他想起了在濠江的经历,想起了雷万霆和苏晴,也想起了明天要跟14K的谈判。他知道,香港的江湖不会一直平静,新的风暴很快就会来临。
第二天早上九点,陈铭准时到了和联胜堂口。蒋震雄和九叔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陈耀也在,手里拿着一份房地产项目的资料,正在跟蒋震雄讨论。看到陈铭,陈耀把资料递给了他:“陈红棍,这是林绍辉准备开发的房地产项目资料,你先看看。”
陈铭接过资料,认真看了起来——项目位于油麻地的一个旧街区,面积很大,计划建成一个集商场、住宅、写字楼于一体的综合体,总投资约十亿港币。资料里还提到,14K负责出资六亿,和联胜负责出资四亿,利润按出资比例分成。
“这个项目看起来不错,但投资太大了,”陈铭放下资料,皱着眉头说,“和联胜现在的流动资金只有两亿左右,要是出资四亿,肯定会影响社团的正常运作。”
蒋震雄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林绍辉肯定知道我们的流动资金不够,却还让我们出资四亿,明显是想让我们为难。”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林绍辉带着方烈走了进来。林绍辉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手里拿着一个紫砂壶,脸上带着笑容:“蒋坐馆,九哥,陈红棍,不好意思,来晚了。”
“林坐馆客气了,请坐。”蒋震雄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林绍辉和方烈坐下后,佣人端上茶。林绍辉喝了一口茶,笑着说:“蒋坐馆,关于油麻地房地产项目的事,我想我们可以谈谈具体的细节了。我已经让手下去做了详细的调研,这个项目很有前景,只要我们合作,肯定能赚大钱。”
蒋震雄笑了笑:“林坐馆,项目确实不错,但我们和联胜的流动资金有限,只能出资两亿,剩下的两亿,能不能由14K来出?利润我们还是按出资比例分成。”
林绍辉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笑容:“蒋坐馆,这恐怕不行。14K最近也在投资其他项目,流动资金也很紧张,只能出资六亿。要是和联胜只能出资两亿,那这个项目就没办法合作了。”
陈铭看着林绍辉,心里冷笑——林绍辉明显是故意的,他知道和联胜拿不出四亿,却还坚持让和联胜出资,就是想让和联胜放弃这个项目,然后14K独自开发。
“林坐馆,”陈铭开口了,“要是14K能把出资比例降到五亿,我们和联胜可以想办法凑齐五亿,利润还是按出资比例分成。你觉得怎么样?”
林绍辉愣了一下,看向方烈。方烈皱了皱眉头,低声跟林绍辉说了几句。林绍辉点点头,笑着说:“好,就按陈红棍说的来!14K出资五亿,和联胜出资五亿,利润按五五分成。明天我就让人把合同拟好,送过来给你们签字。”
蒋震雄和九叔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他们没想到林绍辉会这么快答应。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双方又谈了一些项目的细节,然后林绍辉就带着方烈离开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蒋震雄的脸色沉了下来:“林绍辉这么快就答应,肯定没安好心。”
“坐馆,我觉得14K可能想在项目开发过程中动手脚,”陈耀说,“比如偷工减料,或者挪用资金,到时候让我们和联胜背黑锅。”
陈铭点点头:“我也觉得不对劲。方烈刚才跟林绍辉说话的时候,眼神很紧张,像是在隐瞒什么。我们一定要小心,在签合同之前,一定要仔细检查合同的每一条条款,不能让14K钻了空子。”
蒋震雄叹了口气:“只能这样了。陈耀,你负责检查合同,一定要仔细,不能出任何差错。阿铭,你负责盯着项目的前期准备工作,要是发现14K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立马告诉我。”
“是,坐馆!”陈耀和陈铭同时应了声。
下午,陈铭按照蒋震雄的安排,去了油麻地的旧街区——也就是房地产项目的选址地。旧街区里都是低矮的平房,住着很多普通居民,还有一些小商铺。陈铭走在街区里,跟居民和商铺老板聊天,了解他们对拆迁的看法。
“我们在这里住了几十年,要是拆迁了,我们去哪里住啊?”一个老奶奶叹着气说,“听说开发商给的拆迁款很少,根本不够买新房。”
“是啊,”一个商铺老板说,“昨天14K的人来跟我们谈拆迁,说要是我们不签字,就砸了我们的商铺!这些人太霸道了!”
陈铭的脸色沉了下来——14K居然用威胁的方式让居民签字,这明显是想压低拆迁款,节省成本。要是这件事传出去,肯定会引起居民的不满,甚至会引发暴动,到时候项目就会被迫停止,和联胜也会受到牵连。
他立马给蒋震雄打了个电话,把情况说了一遍。蒋震雄听完,气得拍了桌子:“林绍辉这个老狐狸!居然用这种手段!阿铭,你先稳住居民,我现在就联系林绍辉,让他停止这种行为!”
挂了电话,陈铭又跟居民和商铺老板说了很久,承诺和联胜会跟14K沟通,提高拆迁款,保证他们的利益。居民和商铺老板这才稍微放心,答应暂时不闹事。
晚上,陈铭接到了蒋震雄的电话,说林绍辉已经答应停止威胁居民,还会提高拆迁款,但要求和联胜承担一半的额外拆迁费用。蒋震雄已经答应了,让陈铭明天去跟居民沟通,落实拆迁款的事情。
陈铭应了声,心里却很清楚——14K肯定不会这么容易妥协,他们提高拆迁款,很可能是想在其他地方节省成本,或者有更大的阴谋。但现在,他只能先按蒋震雄的安排来,把拆迁的事情落实好,再慢慢观察14K的动向。
接下来的几天,陈铭一直在旧街区跟居民沟通,落实拆迁款的事情。14K也派了人来,是方烈的手下,叫“阿虎”。阿虎看起来很粗鲁,对居民的态度也不好,但在陈铭的坚持下,还是按承诺的拆迁款跟居民签了合同。
周五下午,拆迁合同终于签完了。陈铭松了口气,正准备回堂口跟蒋震雄汇报,却接到了赵磊的电话,电话里的声音很着急:“阿铭,不好了!你爸被14K的人抓走了!”
陈铭的瞳孔骤然收缩,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你说什么?我爸被抓走了?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被抓走?”
“就在刚才,”赵磊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去你家找你爸,看到几个穿黑色西装的人把你爸强行拉上了车,他们说他们是14K的人,还说让你去14K的堂口赎人!”
陈铭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心里充满了愤怒和担忧——14K居然抓了阿忠,还用阿忠来威胁他!他知道,14K肯定是因为房地产项目的事情,想让他在项目上让步,或者想让他背叛和联胜。
“磊子,你别着急,”陈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先去我家附近打听一下,看看14K的车往哪个方向开了。我现在就去14K的堂口,救我爸!”
挂了电话,陈铭立马给九叔打了个电话,把阿忠被抓的事情说了一遍。九叔听完,也很着急:“阿铭,你别冲动!14K的堂口有很多人,你一个人去肯定会有危险!我现在就联系蒋坐馆,让他派兄弟跟你一起去!”
“来不及了!”陈铭大喊一声,“我爸在他们手里,多等一分钟,我爸就多一分危险!九叔,你不用管我,我自己去!”
挂了电话,陈铭从腰后掏出手枪,塞进西装口袋里,然后拦了一辆出租车,朝着14K的堂口(位于旺角)驶去。他坐在出租车里,心里满是愤怒和担忧——他恨14K的卑鄙无耻,也担心阿忠的安全。他暗暗发誓,要是阿忠有任何闪失,他一定要让14K的人血债血偿!
出租车很快到了14K的堂口——一栋破旧的写字楼,门口站着几个穿黑色西装的草鞋,手里拿着钢管,眼神凶狠地盯着来往的人。陈铭付了车费,下车后,径直朝着写字楼走去。
“站住!这里是14K的地盘,不许进!”一个草鞋拦住了他,手里的钢管对准了他。
陈铭的眼神冷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枪,对准草鞋的头:“让开!不然我杀了你!”
草鞋的脸色瞬间变了,吓得后退了几步,不敢再拦他。陈铭推开他,快步走进写字楼,朝着14K的堂口(在写字楼的五楼)走去。
他知道,接下来会有一场恶战,但他不在乎——为了救阿忠,他可以付出任何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