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篇《披风》

纯属虚构 ，请勿上升正主和现实 🙏

民国十七年秋的第十个傍晚 ，风突然凉了 。秦淮河面上飘着薄薄的雾 ，戏楼门口挂着的红灯笼被风吹的晃悠 ，映得来往戏迷的脸忽明忽暗 。

贺峻霖在后台换戏服时 ，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穿的水红戏服虽好看，去薄得像层纱，领口开得低，风从窗缝钻进来 ，顺着脖颈往骨子里渗。戏班的棉袍还在楼下的柜子里，他想着等唱完戏再去拿 ，便咬着牙系上了戏服的腰带。

刚勾完眉，就听见后台门“吱呀”一声响 。贺峻霖抬头看镜，见严浩翔站在门口 ，手里拿着件深灰色的羊毛披风 ，肩头还沾了点夜雾的潮气。

“严先生，你怎么来了 ？戏还有一刻钟才开唱。 ”贺峻霖放下眉笔，转身看向他 。

严浩翔走进来 ，把披风递到他面前 ，指尖碰了碰戏服的袖口，眉梢微微蹙起：“今天风大 ，你穿这么薄 ，唱完戏该着凉了 。这披风你先披着 ，等下上台再脱 。”

贺峻霖看着那件披风，料子是细羊毛的 ，摸上去软乎乎的 ，领口绣着圈低调的银线 ，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他犹豫了一下 ，没伸手接：“这太贵重了 ，我不能要 。”

“不是送你，是借你穿。”严浩翔把披风往他怀里塞了塞 ，语气还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温和，“我办公室还有一件 ，这个放你这儿，晚上散戏冷，刚好能披。你要是冻病了，我下次就没《牡丹亭》听了。 ”

这话让贺峻霖没法再推 。他抱着披风 ，指尖触到羊毛的温度 ，心里暖烘烘的 。他把披风往身上裹了裹 ，大小刚好 ，领口的银线映着镜前的油灯 ，闪着细弱的光 。披风上还带着严浩翔身上的味道 ——不是官家子弟常用的香水味 ，是淡淡的墨香，混着点纸页的气息，和他公文包里的图纸味一样 。

“多谢严先生 。”贺峻霖低头拢了拢披风 ，声音轻的像雾，“您怎么知道我穿的薄 ？”

“昨天散戏见你裹着薄棉袍还缩脖子，就猜你戏服肯定不保暖。 ”严浩翔靠在桌边 ，看着他裹着披风的样子 ，像只揣着暖炉的小猫，忍不住弯了嘴角，“早上出门特意把披风带来 ，想着你能用得上。”

贺峻霖心里一动。他自己都没在意昨天缩脖子的小动作 ，严浩翔却看在了眼里 。戏班的人只关心他唱得好不好 、能不能吸引戏迷，没人会留意他冷不冷 ；娘走后，更是没人这么细致地为他着想过。

“严先生最近还在画图纸吗 ？”贺峻霖想起之前画册里夹着的草图，没话找话地问了一句 。

“嗯，在画新医院的住院楼。”严浩翔提到图纸 ，眼里多了点光 ，“想在走廊里多开几扇窗，让病人能晒到太阳，就像你们戏楼的窗，能漏进光来，看着亮堂 。”

贺峻霖没想到他会把医院的设计和戏楼的窗联系起来，忍不住抬头看他 ：“医院的窗，也能像戏楼的窗 一样，糊纸吗？”

“不行，医院要干净 ，得用玻璃 。”严浩翔笑着解释 ，“不过可以把窗框做得像戏楼的花格窗，既有咱们的味道 ，又实用。等画好了图纸 ，拿给你看 好不好 ？ ”

“好啊。”贺峻霖点头 ，眼里闪着期待的光 。他没见过医院的图纸 ，更没见过有人会特意为了“好看”调整窗框——在他眼里 ，严浩翔和那些只懂“规矩”的官家子弟不一样 ，他的心里，装着很多“不一样”的想法 。

戏钹声突然响了 ，催着演员上台 。贺峻霖连忙把披风脱下来，叠好放在镜前的椅子上 ，又埋了埋戏服的领口 ：“严先生，我要上台了 。”

“去吧，我在二楼等你。 ”严浩翔看着他的背影 ，突然想起什么 ，伸手叫住他 ，“对了，散戏以后别着急走，我让伙计煮了姜茶 ，暖身子。”

贺峻霖脚步顿了一下，回头对他笑了笑——那是个很轻的笑，不像戏台上的媚笑，也不像平时的浅淡笑意，带着点软乎乎的暖意 ，像秋夜裹着雾的月光 。

那天的戏 ，贺峻霖唱得格外稳，风从戏台两侧的窗缝钻进来 ，他却没觉得冷 ，心里像揣着团暖火 ，连唱到“冷冷清清 凄凄惨惨戚戚 ”时，眼底都带着点藏不住的暖意 。他知道，二楼角落里 ，有人正等着他 ，等着给他递一杯热姜茶，等着把那件暖乎乎的披风再递到他手里。

散戏后，贺俊霖刚卸完妆 ，就见严浩翔端着杯姜茶走起来 。姜茶还冒着热气 ，甜丝丝的 ，一点都不辣。他捧着茶杯，看着严浩翔帮他把披风叠好，指尖偶尔碰到他的手 ，暖得让人心慌。

“严先生，明天我……我给您带些桂花糕吧 ？”贺峻霖突然开口，声音有点怯，“我自己做的 ，用秦淮河畔的桂花，甜而不腻 ，您熬夜画图纸时 ，能垫垫肚子 。”

严浩翔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眼里亮得像星 ：“好啊， 我等着 。”

秦淮河的雾更浓了 ，戏楼后台的油灯亮着 ，映着两个身影 。一件披风 ，一杯姜茶 ，在渐凉的秋夜里，悄悄把两颗心靠得更近了些 。贺峻霖捧着热姜茶，看着严浩翔的侧脸 ，突然觉得，这个秋天 ，好像没那么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