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属虚构 ,请勿上升正主与现实 🙏
希望大家多给一些鼓励 ,作者真的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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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十七年秋的第六个傍晚,严浩翔走进“鸣春班”时 ,手里除了公文包 ,还多了个牛皮纸包着的长方物件 。伙计熟络地迎上来 ,刚要开口喊“严先生”,就见他比了个“稍等”的手势,脚步径直朝后台走去 ——今天戏还没开唱,贺峻霖应该在里面吊嗓。
后台的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唱腔 ,是《牡丹亭》里“寻梦”的片段:“那牡丹虽好 ,他春归怎沾的先?”声音清润,带着吊嗓时特有的松弛,比台上少了几分柔媚 ,多了几分自在。
严浩翔轻轻推开门 ,就见贺峻霖背对着他站在窗边 ,穿着件月白色的便装 ,头发用木簪松松挽着 ,手里捏着张戏词纸,正跟着窗外的蝉鸣调整声调 。夕阳透过窗棂,在他身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连垂在肩头的碎发都染成了浅金色 。
“贺老板 。”严浩翔轻声开口 ,怕打扰了他吊嗓。
贺峻霖猛地转过身,手里的戏词纸晃了晃 ,看到是他 ,才松了口气 ,脸上露出点浅淡的笑意 :“严先生,今天怎么这么早 ?戏还得等半个时辰才开唱 。”
“特意早来的 ,给你带了样东西 。”严浩翔走上前 ,把牛皮纸包递过去 ,“上次你问我‘外国的房子像不像戏里的亭台 ‘,这里面有些外国建筑的图 ,或许你会喜欢 。”
贺峻霖愣了一下 ,双手接过纸包 。牛皮纸有点糙 ,裹得很严实 ,他小心地拆开,里面是一本硬壳画册 ,封面印着烫金的 “ARCH|TECTURE OFEUROPE”,边角有些磨损 ,看得出来是经常翻阅的 。
“这是……”贺峻霖翻开第一页 ,入眼就是一张大幅的黑白照片 ——尖顶高耸的建筑 ,墙面刻着繁复的花纹 ,窗棂是彩色的 ,像教堂里的彩绘玻璃 ,“这房子好高 ,顶是尖的,和咱们戏楼的歇山顶不一样。 ”
“这是巴黎圣母院 ,在法国 。”严浩翔凑到他身边 ,指着照片里的玫瑰窗,指尖轻轻点在画册上 ,“你看这个圆窗,上面拼的是圣经故事 ,彩色玻璃透进来的光 ,会把教堂里照得像画一样。咱们戏楼的窗是糊纸的,讲究个‘朦胧美‘,但外国建筑更看重光影的变化。 ”
贺峻霖听得认真,眼睛盯着玫瑰窗 ,手指轻轻拂过画册上的纹路 :“这么复杂的窗,得刻多久啊?和咱们戏服上的绣活比 ,哪个更难?”
“各有各的难。 ”严浩翔笑了 ,“玫瑰窗要先画图纸 ,再把彩色玻璃一块块裁好 、拼接,错一块就全乱了 ;你们戏服的绣活,靠的是手上的功夫 ,一针一线都得准 ,差一点就没了那般韵味。”
他翻到下一页 ,是意大利的比萨斜塔 。贺峻霖看到塔是歪的,惊讶地睁大眼睛 :“这塔怎么是斜的 ?是建的时候没建好吗 ?”
“不是故意建歪的,是地基没打好 。 ”严浩翔解释道 ,“不过后来人们发现,歪着的塔反而更特别 ,就一直保留着 。就像……就像你唱《牡丹亭 》,偶尔会故意拖一点调子 ,不是错了 ,是特意留的韵味。”
贺峻霖抬头看他 ,眼里闪着光 。他没听过有人把外国的歪塔和他唱戏的调子联系在一起,更没听过有人能懂他“故意脱拖调”里的心思——那些小细节 ,是他练了无数遍才搜索出来的 ,连戏班班主都没注意过 。
“严先生在国外的时候,是不是经常看这些房子 ? ”贺峻霖翻到一页巴黎街景图 ,照片里有穿长裙的女人和戴礼帽的男人,背景是连片的欧式建筑 。
“嗯,留洋那几年 ,一有空就去看 。”严浩翔的目光软了一些 ,“有时候站在巴黎圣母院下面,会想起南京的老城墙 ——都是有年头的东西 ,一个是外国的教堂 ,一个是咱们的城墙 ,却都让人觉得踏实 。”
贺峻霖没去过国外,也没见过老城墙 (小时候跟着戏班跑码头,只在南京待了两年 ),但他能从严浩翔的语气里,感受到那种对“建筑”的喜欢 ——和他喜欢唱戏一样 ,是从心里发出的热爱 。
他翻到画册最后一页 ,发现里面夹着一张小小的草图 ,画的是戏楼的二楼角落—— 桌子、椅子,还有窗边的一盏灯 ,旁边写着一行小字 :“霖霖唱《牡丹亭》时,此处光彩最好 。”
“霖霖”两个字 ,写得很清,却像小石子一样 ,砸在贺峻霖的心上 。他抬头看向严浩翔 ,脸颊微微泛红 :“严先生……你怎么知道我小名 ?”
“上次听戏班伙计喊你 ‘霖霖‘,就记下来了 。”严浩翔没避开他的目光 ,眼神很坦诚 ,“觉得这个名字,比‘贺老板‘更衬你 。”
贺峻霖低下头 ,手指捏着画册的页角,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 ,砰砰直跳。他把画册轻轻合上 ,抱在怀里 ,像抱着件宝贝:“谢谢严先生 ,这画册我很喜欢 。等我看完了,再还给你 好不好 ?”
“不用着急还 。”严浩翔看着他抱着画册的样子 ,像个得到糖的孩子 ,忍不住笑了 ,“你慢慢看 ,要是有不懂的,随时问我 。下次我再给你带别的画册 ,有意大利的宫殿 ,还有英国的城堡 。”
“真的吗?”贺峻霖眼睛亮了起来,像是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
“真的。”严浩翔点点头 ,目光落在他怀里的画册上 ,又落在他带笑的眼睛里 ——那一刻,他突然觉得,比起国外的教堂和城堡 ,眼前这个抱着画册、眼里有光的少年 ,更让他觉得心动 。
戏钹声在前台响起 ,提醒着戏要开唱了。贺峻霖连忙把画册放在镜前的抽屉里 ,小心地锁上 ,然后拿起旁边的水红戏服 :“严先生,我要准备上台了 ”
“好,我去2楼等你 。”严浩翔转身走向后台门口 ,走到门口时 ,又回头看了一眼 ——贺峻霖正拿着戏服,对着镜子比划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 ,温柔得像幅画 。
那天的《牡丹亭 》,贺峻霖唱的格外用心 。唱到“似这般花花草草由人恋 ”时,他的目光又一次扫过二楼角落 ,刚好对上严浩翔的视线。这一次,他没有避开 ,反而对着那个方向,轻轻弯了弯嘴角 。
严浩翔坐在台下 ,看着戏台上的水红身影 ,手里捧着那杯温茶 ,心里却想着后台里,那个抱着画册、眼里有光的 “霖霖”。民国十七年的秋天 ,一本建筑画册 ,悄悄为两个年轻人,打开了通往彼此世界的一扇小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