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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的门合拢，严浩翔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留下满室消毒水气味和一种更令人窒息的寂静。

贺峻霖盯着天花板，眼睛干涩发疼。严浩翔最后那句话像冰锥钉进耳膜——“我会让你真的下不了床。”不是气话，是陈述。带着一种掌控他人生死般的冷静和残忍。

他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想蜷缩身体，却牵动腿伤，疼得倒抽冷气。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之后的几天，严浩翔没有再出现。但贺峻霖能清晰地感觉到他那无所不在的控制。

李哥来的次数变少了，即使来了，言语间也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汇报意味，说的都是“严总已经处理好了”、“严总安排的医生……”云云。他吃的药，做的检查，甚至病房里悄然更换的、更舒适的被褥和空气净化器，都带着严浩翔的印记。

那个顶级的骨科专家团队果然来了，为首的是个不苟言笑的外国老头，带着一群白大褂，围着贺峻霖的腿进行了一番严谨到令人发指的会诊。整个过程，贺峻霖像个没有发言权的物品。

他试图反抗过。在护士送来据说是“严先生吩咐的”营养餐时，他冷着脸推开：“不吃。”

护士为难地看着他。

不到半小时，李哥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焦急：“峻霖，你怎么不吃饭？严总那边……”

贺峻霖直接挂断了电话。

傍晚，严浩翔来了。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跟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神情冷肃的男人，不像保镖，倒像某种执行特殊任务的人员。他们手里提着精致的食盒，沉默而迅速地布置好病房里那张小餐桌，然后无声地退到门外，像两尊门神。

严浩翔走到床边，垂眸看着贺峻霖。

“起来。”他说。

贺峻霖扭过头，不理他。

严浩翔也不废话，俯身，一手穿过他腋下，另一只手抄起他膝弯，直接将他从床上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贺峻霖惊怒交加，挣扎起来，腿上的伤被牵扯，疼得他眼前发黑。

严浩翔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稳稳地抱着他，几步走到餐桌旁，将他放在椅子上。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暴，却精准地避开了他受伤的腿。

“吃饭。”严浩翔在他对面坐下，拿起筷子，自己先吃了起来。姿态优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贺峻霖看着满桌显然花费了心思的清淡菜肴，又看看对面慢条斯理吃饭的严浩翔，一股巨大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严浩翔，我不是你的宠物！”他声音发颤。

严浩翔夹菜的动作顿住，抬眼看他，眼神漆黑：“宠物？”他扯了扯嘴角，“我对宠物没这么耐心。”

“那你这是什么？监控？囚禁？”

“是让你认清现实。”严浩翔放下筷子，目光沉静地落在他脸上，“认清你现在靠谁活着，靠谁才能不被那些麻烦生吞活剥。”

他的话像淬了毒的针，扎进贺峻霖最脆弱的自尊。

“我可以自己……”

“你可以什么？”严浩翔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诛心，“靠自己躺在雨林里等死？靠李哥去跟节目组和虎视眈眈的资本周旋？还是靠你那个刚刚缓过气、经不起任何风浪的父亲？”

贺峻霖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严浩翔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弯腰，双手撑在轮椅扶手上，将他圈禁在方寸之间。他身上冷冽的气息瞬间包围了贺峻霖。

“贺峻霖，你搞砸了一切，是我在给你收拾残局。”他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残忍的温柔，“所以，听话点。”

“把饭吃了。”

“把腿养好。”

“别让我再说第三次。”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带着千钧重量，压在贺峻霖颤抖的神经上。

贺峻霖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眼睛，所有的反抗和怒气都被一种更深沉的、名为恐惧的无力感碾碎。

他僵硬地拿起筷子，机械地开始往嘴里扒饭。食不知味，如同嚼蜡。

严浩翔就那样站在他身边，看着他吃，直到他吃完最后一口，才直起身。

“很好。”

他留下两个字，带着门外那两个沉默的男人，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贺峻霖独自坐在餐桌前，看着满桌狼藉的碗碟，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他输了。

一败涂地。

严浩翔用最直接的方式，碾碎了他仅剩的、可怜的自尊，让他清清楚楚地认识到自己的处境和……依附。

他靠在椅背上，疲惫地闭上眼。

窗外的天光渐渐暗淡，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透过百叶窗，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床头柜上，那束白色雏菊依旧安静地开着。

那台旧随身听，也沉默地躺在那里。

像两个无声的见证者。

见证着他的沦陷。

和这场不知何时才是尽头的……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