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浪费。”
这三个字像带着倒钩的鞭子,抽在贺峻霖紧绷的神经末梢上。严浩翔的呼吸烫得惊人,喷洒在他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掠夺意味。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风暴终于彻底挣脱了束缚,汹涌地席卷而来。
贺峻霖被他紧紧攥着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他想后退,脚下却像是生了根。理智在尖叫着逃离,身体却被钉在原地,被那灼人的气息和眼底的风暴牢牢禁锢。
严浩翔没有给他任何思考或拒绝的余地。他猛地低下头,狠狠攫取了他的嘴唇。
那不是亲吻,是撕咬,是吞噬,是七年积压的所有不甘、怨恨、思念和痛楚的集中爆发。带着血腥气的、粗暴的、不容抗拒的侵略。
贺峻霖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挣扎起来,手腕被攥得更紧,另一只手抵在严浩翔的胸膛,却如同蚍蜉撼树。所有的反抗都被轻易镇压,唇齿间弥漫开铁锈的味道,分不清是谁的。
这个吻里没有温情,只有一种毁天灭地的绝望和占有欲。像是要将彼此都拆吃入腹,血肉交融,再也分不开。
氧气被掠夺,意识开始模糊。贺峻霖的挣扎渐渐微弱下去,身体不受控制地发软,只能依靠严浩翔箍在他腰间和手腕的力量勉强站立。他闭上眼,任由那暴风雨般的侵袭席卷自己,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填补心底那个巨大的、呼啸了七年的空洞。
严浩翔的吻渐渐从粗暴变得深入,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缠绵。他松开钳制他手腕的手,转而用力扣住他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像是要透过这个动作,将某种烙印刻进他的灵魂深处。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贺峻霖以为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严浩翔才猛地放开了他。
两人额头相抵,都在剧烈地喘息。客厅里只剩下彼此粗重的呼吸声和海浪永无止境的背景音。
严浩翔看着近在咫尺的、被蹂躏得红肿的唇瓣,眼底风暴未歇,却又染上了一丝更深沉的、近乎痛楚的东西。
他一把将贺峻霖打横抱起。
贺峻霖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严浩翔抱着他,大步走上楼梯,踢开了主卧的房门,将他重重地扔在了那张冰冷的大床上。
床垫剧烈地弹动了一下。
贺峻霖还没来得及起身,严浩翔已经覆了上来,沉重的身躯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将他牢牢困在身下。
黑暗中,彼此的眼睛都亮得吓人。
严浩翔的手撑在贺峻霖耳侧,他俯视着他,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最后通牒般的决绝:
“贺峻霖,回答我。”
“这七天,你看着我,想着什么?”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紧紧锁住贺峻霖的眼睛,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是想着如何摆脱我?想着那个没结成婚的女人?想着你被我毁掉的生活?
还是……
贺峻霖仰望着上方的严浩翔,望着这个在他人生里掀起惊涛骇浪、将他所有平静假象彻底撕碎的男人。望着他那双承载了七年风霜、此刻只剩下孤注一掷的眼睛。
海底那片寂静的蓝,文件上冰冷的白纸黑字,这七天里无声的对峙与沉默……所有画面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紧。
然后,他抬起那只空着的、曾经戴着戒指的手,颤抖着,抚上了严浩翔紧绷的脸颊。
指尖触碰到一片冰凉的湿意。
他一怔。
严浩翔……哭了?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在他混乱的脑海里炸开。
所有的防备,所有的怨恨,所有的挣扎,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闭上眼睛,用一种近乎叹息的、破碎的声音,给出了答案。
“想你……”
声音很轻,却像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激起了千层浪。
“严浩翔……我这七天,只在想你。”
身上的重量猛地一僵。
随即,是更加疯狂、更加失控的吻,铺天盖地般落了下来,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颤抖和确认。
这一次,贺峻霖没有再挣扎。
他伸出手,环住了严浩翔的脖颈,生涩而笨拙地,回应了这个带着泪水和血腥味的、迟到了七年的吻。
窗外的海浪声不知疲倦。
长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