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新皓开始沉默。
他不再拍打门板,不再呼唤任何人。只是整日整夜地蜷缩在床榻角落,像一尊失了魂的玉像。
雨水顺着门缝渗进来,打湿了他的衣袍,他却浑然不觉。
张泽禹的话像一把淬毒的刀,在他心上反复切割。他不仅是一个囚徒,一个玩物,现在还成了一个间接的杀人凶手。
那个从未谋面的八皇子,成了他心中无法磨灭的痛。
他开始拒绝进食,无论小太监怎么劝说,他都紧闭着嘴。
身体一天天消瘦下去,脸颊凹陷,眼窝深陷,只有一双眼睛,依旧空洞地望着前方。
……
朱志鑫终于来了。
他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苏新皓蜷缩在床榻角落,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朱志鑫的心脏猛地一缩,他快步走到床前,伸手想去抚摸苏新皓的脸颊,却被他猛地躲开。
苏新皓“陛下。”
苏新皓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朱志鑫的手僵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受伤:
朱志鑫“皓儿,你怎么了?”
苏新皓“我怎么了?”
苏新皓抬起头,眼中没有任何情绪。
苏新皓“陛下难道不知道吗?”
他的目光落在朱志鑫身上,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苏新皓“我成了一个杀人凶手。”
朱志鑫“杀人凶手?”
朱志鑫一愣。
朱志鑫“皓儿,你在说什么?”
苏新皓“八皇子。”
苏新皓的声音微微颤抖:
苏新皓“八皇子是被冤枉的!”
朱志鑫的脸色变了变:
朱志鑫“冤枉的?”
苏新皓“是张泽禹。”
苏新皓的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是无尽的悔恨和痛苦。
苏新皓“是张泽禹让我去偷兵符!是我间接害死了八皇子!”
朱志鑫“不,不是你。”
朱志鑫连忙摇头。
朱志鑫“皓儿,这不是你的错,是张泽禹——”
苏新皓“不是我的错?”
苏新皓惨然一笑。
苏新皓“如果不是我贪心,想要救张极,怎么会中了他的圈套?如果不是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朱志鑫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中一阵刺痛。他伸出手,轻轻将苏新皓揽入怀中:
朱志鑫“皓儿,对不起,是朕没有保护好你。”
苏新皓没有挣扎,只是任由他抱着。
但是他的身体却像一块寒冰,没有丝毫温度。
……
从那天起,苏新皓彻底抑郁了。
他不再说话,不再哭泣,甚至不再看任何人。
他只是静静地躺着,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朱志鑫请来了最好的太医,却都束手无策。
他们说,苏新皓的心死了。
朱志鑫每天都会来看他,陪他说话,给他讲宫外的趣事,甚至亲自为他弹奏他喜欢的曲子。
但是苏新皓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他就像一朵在深宫中枯萎的花,再也无法绽放。
这天,朱志鑫带来了一个消息。
朱志鑫“皓儿。”
他坐在床边,轻轻握住苏新皓冰冷的手。
朱志鑫“张极……张极回来了。”
苏新皓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这是他这么多天来,第一次有了反应。
朱志鑫心中一喜,连忙继续说道:
苏新皓“朕已经赦免了他的罪,他现在就在宫外等着。”
苏新皓缓缓转过头,看着朱志鑫,眼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苏新皓“为什么?”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
朱志鑫“因为你。”
朱志鑫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朱志鑫“因为朕希望你能开心起来。”
苏新皓的眼中慢慢蓄满了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这是他这么多天来,第一次流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