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啊啊啊啊!为什么你不用晨跑!
晨跑。
这两个字大概是所有警校生共同的噩梦,但——
但我是特招呀!上面写了不用进行任何常规体能测试!
不用进行常规体能测试代表免晨跑,免晨跑意味着——
早上六点零五分,206室的闹钟叮铃铃响了起来。
垂雪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了起来,头发炸的像只愤怒的企鹅。她胡乱扒拉了两下头发,狠狠摁下闹钟,光着脚跳下床,一边套制服一边往外冲,嘴里咕噜噜地嘟囔着:

暮霭你不用起你继续睡我先走了拜拜——
门又砰的一声关上了。
被子里拱起的一小团动了一下。
我掀开被子瞅了眼手机,啊呀,六点零八了。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回枕头里。
不用晨跑的日子——
简直——
不要太爽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手机上显示:7:23
我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从床上翻了下来。窗外射进一缕阳光,银杏叶绿的脆脆的,鸟鸣不断从树上传来。
门外传来脚步声,喘气声和交谈声。嗯,大概是在抱怨教官吧。大概是跑完了。
我正对着镜子刷牙。镜子里的我嘴上全是泡沫,含着牙刷,眼睛却是弯弯的。
又是熟悉的砰的一声,垂雪回来了。
我漱掉嘴里的牙膏泡沫,洗了把脸,慢慢眨了眨眼睛。
垂雪如死鱼一般呈大字型躺在床上,累的直翻白眼气喘吁吁,连话都不说了。
怪不得这么诡异,原来是太过安静了。
七点四十五,我换好制服,拖着吐舌头的垂雪出了门。
我一边咬着三明治,一边在走廊上穿梭着。
我的方向感还算不错,虽然不分东南西北,但知道问路和看标牌。
我咬下最后一口三明治,推开了教学楼大门,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唔!”
“啊!”
两声惨叫响起。
两个人同时后退一步。我抬起头,捂着脑袋。
女生很高挑,却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英气十足。眼尾微微上挑,此刻正友善地看着我的眼眸。
制服袖子挽到小臂处,手中还拿着“爆破物处理专攻,年度测评标准”。
我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一瞬。
“你是二零六新来的?”
她问。
“菊川跟我说过,今天有个小妹妹来报道。”
不是吧,垂雪怎么见人就说我是小妹妹啊?
我咽了下口水,道:

穗波暮霭,你是?
“千叶司,205,拆弹。”
她伸出手握了一下,“幸会,比菊川说的还小只。”
额,我有那么小只吗?
我低头看了一眼缩骨的身体,又看了眼比我高两个半头的司。好吧,可能确实有那么一点吧。
“晨跑的时候,她跟每个特招生都说了。”

她还问那个201了?
我脱口而出。
“可不是嘛,估计又被室户呛了几句。”

室户?
“201那个狙击手,室户静香。”千叶司拍拍怀里的资料“就是比较高冷,人其实很好的。”
我点了点头。
她抱着一摞纸往楼上走去,走了两步又回过头,道:“下午有新生说明会,在203教室,别迟到——迟到了那个心理侧写的会盯着你看,怪吓人的。”
我回了声好。匆匆往图书馆赶去。
途径一扇玻璃门,上面写着“技术支援专攻.电子对抗实验室.非授权勿入”。里面坐着男男女女十八到二十五不等,屏幕上代码如瀑布般跳跃。
键盘声噼里啪啦像下雨一般。
我感受到了呼唤,仿佛这里就是我的归处。
我最后看了一眼,恋恋不舍地转过身继续赶路。
许多警校学员来来往往从人流中穿过,他们大多穿着和我一样的蓝制服,三五成群地低声交谈。
有人挂着编号,有的写着实习,隐隐听到“端口”“防火墙”“外围渗透”几个词。
呜哇,真是专业户啊。
正在图书馆里找书,突然感觉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哦,是哥哥啊。
【第一天怎么样,有人欺负你吗?】
【妈妈问你想吃什么】
【看到回我】
我熄灭屏幕,放回了口袋,坐在窗边的角落,翻开了一本《网络攻防基础》。
所有人对我都很好,我也一定不能辜负大家的希望。
图书馆里弥漫着淡淡的书香气,温柔的阳光在脸上流淌,漫过我的脸颊,又从睫毛上垂下。
三楼图书馆窗边的小角落里,一个普通的身材娇小的黑发黑眸的少女,静静翻着书页。
一页又一页,一页又一页。
沙沙,沙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