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规则不是用来遵守的，是用来制定的

第212章 规则不是用来遵守的，是用来制定的

屏幕上的头像一个个亮起，在这个本该沉睡的清晨，作战室里的气氛比刚煮开的意式浓缩还要苦涩焦灼。

苏晚晴半靠在有些掉皮的皮转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冰冷的桌面。

她面前放着一碗晾得半干的拌面，面条已经坨了，但她没在意，随手挑起一根放进嘴里。

淀粉发酵后的微酸感在舌尖散开，这种粗糙的生存感让她混乱的大脑保持着最后的清醒。

影子，你昨晚那波反制，差点让全市的班主任去挂精神科。

苏晚晴看着屏幕里那个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上的年轻人，语气里听不出喜怒，甚至还带着点调侃。

影子猛地灌了一口红牛，声音嘶哑：老板，我那是紧急避险！

要是让他们把那套筛查算法跑完，咱们好不容易聚起来的那点火种，全得被他们当成‘病原体’清理了。

苏晚晴没急着安抚，她看着那几百个闪烁的坐标，那是新登记的青少年共感者。

他们像是一群闯入瓷器店的小象，拥有惊人的力量，却不知道该如何落脚。

既然他们把筛查当成清理异类的武器，那我们就把这份敏感，变成这个社会离不开的‘基建’。

苏晚晴放下筷子，眼神里透出一股子要把天捅个窟窿的狠劲，盾牌守久了会烂，我们要把盾牌垒成城墙。

指令一条接一条地发了出去。

三百多名新人，按照不同的感知灵敏度被划分为五个等级。

影子的电脑里吐出一份份标准得像工业零件一样的“服务日志模板”。

从今天起，这些孩子不再是“情绪不稳定的小怪胎”，而是“社区情感风险观测员”。

每一份感知记录都要有据可查，有源可溯，严丝合缝得让审计署那帮老古板都挑不出错。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陆知远。

屏幕上是一份已经提交的《非传统风险识别机制试点建议书》。

苏晚晴能想象到他在心理安全局那间终年见不到阳光的办公室里，如何一边喝着苦茶，一边把那些边境冲突的血腥录像拍在领导桌上。

陆知远在信息里加了一段话：我给他们画了个圈。

‘不得主动探查隐私’、‘仅响应显性异常’，这帮老狐狸最怕失控。

我给了他们安全感，他们才会给我们合法性。

苏晚晴回了个“收到”。

她知道陆知远这是在走钢丝，一旦某个共感者越界，第一个掉脑袋的就是他。

但这就是这场博弈的代价，想要光明，就得先在黑暗里扎根。

顾承渊那边则更像是一场温润无声的潜入。

他传回了一段音频，是一个退休老部长的。

老人的声音带着历经沧桑的颤抖，为了一个电梯纠纷，邻里之间斗得像乌鸡眼，最后却被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一句话化解。

苏晚晴听着那句“还记得当初为什么住进这栋楼吗”，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这世界真讽刺，道理大家都懂，却非要借共感者的口说出来，才显得像个奇迹。

她站起身，推开地下室那扇常年紧闭的窗户。

清晨的阳光并不温暖，反而带着刺骨的凉意。

她套上一件洗得发白的橙色马甲，那是他们唯一的制服。

今天，她要去火车站轮值。

火车站北广场的地面渗着昨晚残留的雨水，黏腻得让人反胃。

苏晚晴站在咨询台后，耳边是震耳欲聋的汽笛声、刺耳的刹车声和无数旅客焦躁的喘息。

这些声音在她的感知里被放大成了海啸，一下下撞击着她的太阳穴。

救命……

一股尖锐的、几乎能刺穿耳膜的恐惧感从人群深处传来。

苏晚晴猛地睁开眼，视线锁死了一个在垃圾桶旁蹲着的男童。

他穿着破烂的蓝白校服，死死咬着自己的袖子，眼神涣散，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

几个车站安保围着他，试图拉起他，却被孩子疯狂的挣扎逼退。

他不是走丢了，他是被这里庞杂的情绪淹死了。

苏晚晴拨开人群走过去。

“苏姐，这孩子疯了，谁碰咬谁。”一名安保抹着头上的汗，满脸无奈。

苏晚晴没说话，她慢慢蹲下身，膝盖触碰到冰凉而坚硬的水泥地，一股钻心的冷意顺着骨头往上爬。

她没有试图去抱他，而是伸出指尖，在湿漉漉的地面上，用指尖蘸着积水，一笔一划地画出了一个模糊的盾形。

那是昨晚影子通过抓取全市监控，在几万张模糊影像中捕捉到的，属于这孩子学校的校徽。

原本像刺猬一样蜷缩的孩子突然停住了。

他死死盯着地上的水渍，原本空洞的眼神里一点点聚起了光。

“妈……妈妈在这里……”孩子的声音沙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小小的惊呼。

这一幕被不知名的旅客拍下，上传到了社交平台。

没有煽情的配乐，只有那个穿着橙色马甲的背影，和那块正在迅速干涸的水印校徽。

深夜，苏晚晴回到那间充满电子零件酸味的地下室。

邮箱里静静地躺着一封匿名邮件。

那是NeuroHarmony母公司起草的最新法务文件，白纸黑字写着“强制备案”。

他们想把共感者做成一个个带编号的电子标签，像牲口一样圈养起来。

苏晚晴盯着屏幕，冷光映在她的瞳孔里，仿佛两团幽幽的磷火。

既然你们想写管理条例，那我就帮你们把笔握稳一点。

她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舞动，将“备案”二字逐一替换成“认证”。

这两个字之差，就是地狱与领地的区别。

这一晚，影子的屏幕再次亮起，他的表情变得极其古怪，那是一种在悬崖边跳华尔兹的疯狂与兴奋。

“老板，你确定要这么干？这可是直接把他们的绞索套在了他们自己的脖子上。”

苏晚晴合上笔记本电脑，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告诉陆知远和顾承渊，准备接货。我要让这帮傲慢的资本家明白，当他们试图定义病毒的时候，病毒已经成了这个世界的氧气。”

她看向窗外，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正试图吞噬一切，但影子的屏幕上，一行行被修改后的代码正像流星般划过，那是足以颠覆整个旧世界准则的“木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