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清晨的阳光比想象中柔和
顾媗攥着活动室钥匙出门时,书包里还装着辰愉送的“香樟守护”木牌——昨晚特意用软布擦了好几遍,木纹里的木屑都被清理干净了。
老樟树下已经围了一圈人,林余念举着个粉色水壶冲顾媗挥手,辰愉则蹲在地上整理工具,帆布包里的旧铲子斜靠在树干上,旁边摆着三袋泡发好的香樟籽,袋子上贴着他写的标签:“2005年种源,浸泡48小时”。
“小媗,你终于来啦!”林余念跑过来挽住顾媗的胳膊,“辰愉早就到了,说要先把土翻松,还带了舅舅当年用的园艺剪呢!”
顾媗顺着林余念指的方向看过去,辰愉刚好抬头,手里还拿着一把生锈的园艺剪,剪柄上缠着和小铲子一样的医用胶布。
“早。”
辰愉站起身,把剪子放在工具袋里,“张老师说老樟树周围的土比较松,但要避开树根,我刚才在旁边画了三个小圈,就种在圈里。”
地面上果然有三个浅浅的白圈,是用粉笔描的,圈边还标了序号。林余念已经蹲在1号圈旁,手里拿着小铲子往下挖:“我先来试试!当年林学姐要是能种成,现在这些树都该和老樟树一样高了吧?”
辰愉蹲在她旁边,伸手把铲子往旁边挪了挪:“这里离老樟树的根太近,往这边移一点,不然小树苗的根长不开。”辰愉说话时,指尖不小心碰到林余念的手背,林余念突然“哎呀”一声,把铲子往顾媗手里塞:“还是苏然来挖吧,我负责递种子!”
顾媗接过铲子,刚往下挖了没几厘米,就碰到一块硬东西。辰愉凑过来,用手指扒开周围的土,露出一块小小的陶瓷碎片,碎片上还印着半片叶子图案——和林学姐观察日记封皮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这是当年的花盆碎片吧?”辰愉把碎片捡起来,擦掉上面的泥,“舅舅说过,林学姐当年为了种树苗,特意买了一批陶瓷花盆,后来实验楼动工,花盆可能被打碎了,埋在土里了。”
顾媗看着那块碎片,突然想起樟木箱里的玻璃罐,里面除了香樟籽,还有一张叠着的纸,当时没来得及看。
心里正想着,手里的铲子突然往下陷了一截,挖出来的土里,居然裹着半枚旧硬币,上面刻着“2005”的年份。
“哇,这是时光宝藏吧!”林余念凑过来,小心翼翼地把硬币捡起来,“2005年,正好是林学姐毕业的年份,说不定是她当年掉在这里的!”
辰愉把碎片和硬币放在旁边的纸巾上,抬头看着顾媗:“继续挖吧,说不定还能挖到别的。”辰愉说着,从工具袋里拿出另一把小铲子,蹲在顾媗旁边,和顾媗一起挖,阳光透过老樟树的叶子,落在他的手背上,能看见他手腕上淡淡的疤痕——上次帮我捡樟蚕时被树枝划到的。
挖好坑后,辰愉从袋子里拿出三棵刚冒芽的香樟苗,苗根裹着湿润的泥土。“这是我前几天用泡发的种子种的,先让它们长出小芽,再移栽到土里,成活率高一点。”他说着,把第一棵苗递给顾媗,“你来种第一棵吧,就当是替林学姐完成心愿。”
顾媗接过小树苗,小心地放进坑里,辰愉在旁边帮我扶着苗,顾媗用土一点点把坑填满。林余念蹲在旁边,把那枚2005年的硬币放在树苗旁边:“让硬币当守护符,保佑小树苗快快长大!”
种第二棵苗时,辰愉突然说:“我舅舅当年和林学姐一起种过树苗,可惜只种了一棵,后来被施工队挖走了。辰愉说那棵树苗刚种下去的时候,林学姐还在旁边挂了个小木牌,上面写着‘等你长大’。”
“那我们也挂木牌!”林余念突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拿出我那个“香樟守护”木牌,“顾媗,把你的木牌挂上去吧,就挂在第二棵树上,和当年林学姐的木牌呼应!”
顾媗接过木牌,辰愉伸手帮我把树枝往下掰了掰,方便我挂。顾媗的指尖不小心碰到辰愉的手指,顾媗感觉到辰愉的手还是带着点工具的凉意
顾媗慌忙把木牌挂好,往后退了一步,脸开始热了起来
“挂得正好,”辰愉看着木牌,眼里带着笑意,“风吹的时候,木牌会碰到树枝,就像在和老樟树说话一样。”
最后一棵树种好后,林余念拿着水壶,绕着三棵小树苗浇水:“以后我们每周都来浇水吧,还要写观察记录,就像当年林学姐他们一样。”
辰愉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新的笔记本,封面是绿色的,上面画着一棵小香樟树。“我准备了新的观察本,”辰愉把笔记本递给顾媗,“以后你来记录吧,你的字比我和林余念的都好看,就像当年林学姐写日记一样。”
顾媗接过笔记本,指尖触到封面的纹路,是他用美工刀刻的,和木牌上的纹路一样细致。
抬头时,正好看见老樟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阳光落在三棵小树苗上,像是给它们镀上了一层金边。
林余念突然拿出手机,对着小树苗和老樟树拍照:“我要把这张照片贴在活动室的展示架上,旁边写上‘2024年,植物社续写香樟故事’!”
辰愉看着顾媗,伸手想把顾媗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捋到耳后,想了想手落在半空终究没有:“以后每个周末,我们都来看看它们吧,等它们长到和老樟树一样高,我们再来这里,读当年写的观察记录。”
顾媗楞了楞
攥着手里的笔记本,点头时,看见木牌在风里轻轻晃动,“香樟守护”四个字在阳光下格外清晰。
老樟树下的新绿,正悄悄生长,就像我们之间的故事,藏在每一片叶子的纹路里,等着被时光慢慢书写。
在远处的林余念掏出手机,对着刚刚辰愉想帮顾媗理头发的动作咔嚓了一声,拍了下来。
“噢耶!你们两个……是不是有情况”林余念打趣道
“听到这顾媗的从脸红到脖子根。”
“才没有呢,你不要乱说”
而辰愉没有说什么,转身之际悄悄勾了下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