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急红灯像疯癫的幽灵般旋转着,将惨白的走廊切割成一片片不祥的猩红。
警报声仍在徒劳地嘶鸣,尖锐的声波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反弹出更显绝望的回响,而片刻前震耳欲聋的交火声,此刻已彻底平息,只留下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与血腥气,呛得人喉咙发紧。
马嘉祺半跪在地上,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战术背心上染满了黑色的烟尘和一道道刺目的鲜红血迹,那是刚才突围时留下的印记。
他的手臂上也有一道浅浅的划伤,血珠正顺着皮肤缓缓滑落,但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完全顾不上这些微不足道的伤口。
此刻,他的眼里只剩下不远处那扇扭曲的安全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 见到丁程鑫,一定要见到他。
控制室的安全门被他用定向炸药炸开了一个狰狞的缺口,金属门板像被揉皱的纸般向内凹陷,边缘还在冒着袅袅青烟,空气中混杂着炸药的焦糊味和金属的腥气。
丁程鑫就靠在破烂不堪的控制台旁,控制台的屏幕早已碎裂,冒着丝丝缕缕的青烟,键盘和按钮散落一地,显然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打斗。
他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没有丝毫血色,呼吸微弱而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微的颤抖,仿佛下一秒就会停止。
他的左肩一片血肉模糊,那是一处狰狞的子弹贯穿伤,暗红的鲜血浸透了深绿色的作战服,顺着手臂滴落,在地上积起一滩刺目的血洼,触目惊心。
“你… 这次居然… 破门了… 毒嘴蛇…”
丁程鑫虚弱地扯动了一下嘴角,试图挤出一丝惯常的嘲讽笑容,那是他们之间独有的相处方式。
但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话断断续续,每说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之前… 是谁说我… 炸门… 会被绑起来… 讨论爆破美学…”
“闭嘴,省点力气。”
马嘉祺单膝跪地在他身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动作却与这份强硬截然相反,异常迅速而轻柔。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触碰丁程鑫的伤口,却又怕弄疼他,指尖在离伤口几厘米的地方停顿了一下。
丁程鑫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般,他紧紧咬紧下唇,硬生生忍住了即将溢出喉咙的痛呼,只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额头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沾满血迹的作战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忍着点。” 马嘉祺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顿。
他快速解开丁程鑫的战术背心,仔细检查着伤口的情况,眉头越皱越紧 —— 伤口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血还在不停地往外涌。
“左腿… 擦伤… 没事…” 丁程鑫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意识开始逐渐模糊,眼前的马嘉祺也变得有些重影。
他用尽全力,艰难地吐出几个字:“芯片… 在衣服… 内侧暗格里…” 那是他们这次任务的关键,也是他拼了命也要保护好的东西。
“什么芯片都不重要。” 马嘉祺打断他的话,语气无比坚定。
他快速检查了一下丁程鑫大腿内侧的伤口,确实只是擦伤,并不严重,但左肩的贯穿伤失血太多,再这样下去,他根本撑不到医疗小组赶来。
他毫不犹豫地脱下自己的外套,那是一件带着体温的黑色作战外套,他小心翼翼地给丁程鑫套上,尽量避免碰到他的伤口,外套上的余温透过单薄的衣物传过去,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指挥中心,丁程鑫找到了。” 马嘉祺拿起通讯器,声音急促却沉稳,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重伤,左肩贯穿伤,失血过多,请求立即支援!”
“收到,医疗小组已经待命,撤退路线安全,三分钟内抵达你们的位置。”
通讯器里传来指挥中心清晰的回应。
马嘉祺挂断通讯器,转头看向丁程鑫,却发现他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原本紧紧攥着他衣角的手也微微松开了。
一股强烈的恐慌瞬间攫住了马嘉祺的心脏,让他心猛地一沉,像是坠入了冰窖。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丁程鑫的脸,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和急切:“丁程鑫!看着我!丁程鑫!不许睡,听见了没有!”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再坚持一下,医疗小组马上就到了,你不能睡!丁程鑫的睫毛像被露水打湿的蝶翼,在马嘉祺掌心的温度里轻轻颤动了几下。
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涣散的瞳孔一点点收缩,努力想要聚焦在眼前那张熟悉的脸 ——
马嘉祺的额发被冷汗浸得贴在额角,平日里总是平稳的呼吸此刻变得急促,连那双素来冷静如深潭的眼睛里,都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慌促,像是怕下一秒就要失去什么珍贵的东西。
“你急了……” 他的声音轻得像风中摇曳的烛火,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要耗尽全身力气才能从干裂的唇间挤出来,“头一次啊…… 真难得。”
说这话时,他的嘴角还试图往上扬,想露出平日里那抹带着狡黠的笑,可虚弱感像潮水般将他包裹,最终只扯出一道极淡的弧度,反而添了几分让人心疼的倔强。
话音落下,他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呼吸瞬间变得更急促,细密的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马嘉祺按在他脸颊旁的手背上,冰凉的触感让马嘉祺的指尖猛地一僵。
“回去再嘲笑我,有的是时间。”调整下姿势,一手小心的绕过他背上的伤口,另一只手穿过他的弯膝 “抱紧我。”
说完,马嘉祺猛地发力,将丁程鑫整个人打横抱起。
—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