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诡异的“余音”如同悬在头顶的蛛丝,轻微,难以察觉,却时不时撩拨着张真源日渐敏锐的神经。他试图忽略,将更多精力投入到永无止境的训练和团队磨合中。
然而,有些事情,一旦被注意到,就无法再视而不见。
一次普通的团体舞蹈排练间隙,大家瘫倒在地板上补水休息。刘耀文和贺峻霖为了最后一块巧克力饼干正在进行“友好”的争夺,笑声和吐槽声充斥练习室。
张真源靠着镜子坐下,感受着这熟悉而喧闹的温暖。就在这时——
【——不稳定因素,需观察——】
一个极其冰冷、毫无情绪的“念头”,像一根细小的冰针刺入他的感知,清晰得令人发毛,与周围欢快的气氛格格不入。
不是任何队友的声音!那感觉……像是有人透过监控镜头在冷静地评估!
张真源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地扫过练习室的每个角落——摄像头红灯亮着,但这很正常。窗户、通风口……没有任何异常。
“怎么了,真源?”马嘉祺注意到他瞬间绷紧的身体和警惕的眼神,关切地问。
那冰冷的“余音”已经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张真源迅速收敛表情,摇摇头:“没事,好像……看到只虫子飞过去。”他扯了个拙劣的借口。
马嘉祺笑了笑,没太在意,递给他一瓶水。
但张真源的心跳却迟迟无法平复。一次是错觉,两次是意外,那第三次呢?这冰冷评估般的“余音”再次出现,让他无法再自欺欺人。
有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在暗中窥视。而且,极有可能针对的是他,或者……他们。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阵寒意。
几天后,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公司——江哲,那个曾在赛后有过一面之缘、眼神锐利仿佛能看穿他的乐评人。
他不再是偶遇,而是直接被工作人员引到了他们的休息室。
“江老师。”马嘉祺作为队长,率先起身打招呼,态度礼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其他成员也纷纷起身。
张真源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他能感觉到江哲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秒,那目光不像上次那般充满探究的兴味,反而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凝重。
“冒昧打扰。”江哲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少了几分寒暄的意味,“这次来,是想和各位,尤其是张真源先生,聊一聊。”
直接点名!
休息室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队友们的目光好奇地投向张真源。
「找真源?」(刘-疑惑) 「乐评人单独找?(贺-好奇) 「数据分析:此人行为模式与上次相遇有显著差异。」(严-警惕) 「?」(丁-打量) 「……」(宋-茫然) 「……」(马-担忧并上前半步)
张真源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江老师找我有什么事?”
江哲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似随意地环顾了一下休息室,目光在几个不起眼的角落微微停留,然后才重新看向张真源,意有所指地说:“这里不太方便。有些关于……‘声音’的话题,我想更适合私下探讨。”
“声音”二字,他咬得极轻,却像重锤一样敲在张真源心上。
他知道了什么?他到底是谁?
张真源的后背瞬间渗出冷汗。他强作镇定,看向马嘉祺和经纪人。
经纪人显然也有些意外,但出于对江哲业内地位的尊重,还是打了圆场:“既然江老师有事想和真源聊,那真源你就和江老师去隔壁会议室吧。我们就在这里等。”
马嘉祺看了张真源一眼,眼神传递着询问和支撑。
张真源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该来的总会来。与其被动猜测,不如直面问题。
他跟着江哲走进了隔壁空无一人的小会议室。
门一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江哲没有绕圈子,他转过身,目光如炬,直直看向张真源:“你最近是否感知到一些……异常的‘信号’?不属于你身边任何人,冰冷,带有目的性,甚至……令人不适?”
张真源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狂跳!
他怎么会知道?!这几乎证实了他的猜测不是空穴来风!
看到他的反应,江哲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但眉头却锁得更紧。他抬手示意张真源稍安勿躁,压低声音道:“我不是你的敌人。恰恰相反,我可能是目前少数能提醒你,甚至帮你的人。”
“你到底是谁?”张真源的声音有些干涩。
“一个……和你有类似‘烦恼’的人。”江哲的语气带着一丝自嘲,“当然,表现形式和强度可能不同。我更倾向于称它为一种‘高敏感共情力’的变异。”
张真源震惊地看着他。
类似烦恼?高敏感共情力的变异?
“你不需要立刻相信我的话。”江哲似乎并不期待他的回应,语速加快,“但时间不多,你必须听好。你感知到的那些‘余音’,不是错觉。那是有人在试图‘ tuning ’——试图调频,试图捕捉甚至介入你的感知领域。”
“ tuning ?介入?谁?”张真源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一个……对这类‘变异’异常感兴趣的组织或者说……私人兴趣团体。”江哲的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他们像收集稀有蝴蝶标本一样,搜寻、观察,甚至试图控制拥有特殊感知能力的人。手段算不上光明正大。”
张真源想起了那冰冷的评估感,一阵反胃。
“他们为什么盯上我?因为……我能‘听到’?”
“你的能力显然比大多数人更……显著和活跃。”江哲打量着他,“尤其是在那种公开的、情绪能量高度集中的舞台上,你的‘信号’就像黑暗中的灯塔一样显眼。《少年On Fire》的舞台,恐怕让他们最终确认了你的价值。”
竞演舞台!原来那不仅是一次成功,更是一次暴露!
“那我该怎么办?”张真源感到一阵慌乱,他从未想过自己的能力会引来这样的麻烦。
“首先,保持冷静,不要打草惊蛇。”江哲严肃告诫,“其次,学习控制。不是简单地屏蔽,而是学会隐藏你的‘信号强度’,让你的感知波动混入普通的情绪背景噪音里,不再那么突出。这很难,但必须做。”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最后,信任你的队友,但……谨慎选择告知的方式和程度。你永远不知道,窥探的目光来自远方,还是……更近的地方。”最后这句话,带着一种沉重的暗示。
这时,会议室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和队友隐约的说话声,似乎是马嘉祺不放心,过来看看情况。
江哲立刻收声,恢复了之前那副专业乐评人的神态,声音也提高了些许:“……所以,我认为你在情感表达的层次上还有挖掘的空间,下次可以尝试……”
门被敲响,马嘉祺推门进来,目光关切地在两人之间扫过:“江老师,真源,聊完了吗?”
“差不多了。”江哲微微一笑,仿佛刚才那段惊心动魄的对话从未发生。他递给张真源一张只有电话号码的名片,“这是我的私人号码,关于音乐上的问题,随时可以探讨。”
张真源接过名片,手指微微颤抖。他知道,这绝不是一个关于音乐的电话。
江哲朝马嘉祺点点头,优雅地转身离开。
张真源站在原地,手心里紧紧攥着那张单薄却重若千钧的名片,感觉整个世界仿佛被颠覆了。
能力的真相?窥探的组织?潜在的威胁?
喧嚣之下,真的隐藏着他无法想象的暗流。
而他和他的队友们,似乎已经不知不觉地,站到了这暗流的边缘。
他看着门口马嘉祺担忧的脸,心中一片混乱。
信任你的队友,但……谨慎选择告知的方式和程度。
江哲的警告,如同警钟,在他脑海里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