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On Fire》竞演大获成功的兴奋感,如同绚烂的烟花,在夜空炸响后,迅速归于平静,留下的是更深沉的夜空和淡淡的硝烟气息。
荣誉和掌声被小心地收拢,放入记忆的收藏夹。生活很快又被更加密集的训练、文化课学习和新的行程填满。那种因竞演而产生的、若有若无的竞争张力,也似乎在共同的目标前悄然融化,团队的氛围重新变得紧密,甚至比之前更添了几分经过考验后的默契。
但张真源发现,有些东西,确实不一样了。
最大的变化来自于他对自身能力的感知和掌控。
经历了竞演舞台上那种极度专注、将能力化为己用的体验后,他发现自己对日常环境中那些“心声”的耐受度似乎提高了。它们依然存在,依然嘈杂,但不再像以前那样容易引发信息过载或强烈的不适。他仿佛在脑子里安装了一个无形的“滤波器”,虽然无法完全关闭,但已经能下意识地将大部分无关紧要的情绪杂音调成背景音。
更重要的是,他开始有意识地去“倾听”那些超越语言的、更细微的波动。
比如现在,声乐课上,老师正在指导宋亚轩处理一首情感细腻的歌曲。
“亚轩,这里,情绪要再推上去一点,但不是用音量,是用这里的气息和共鸣。”老师指着谱子。
宋亚轩试了一遍,声音清亮悦耳,技巧无可挑剔,但老师还是微微摇头。
“不对,味道不对。是惆怅,不是悲伤,带一点点回忆的甜,但更多的是物是人非的淡……哎,这感觉只可意会。”老师有点着急。
宋亚轩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他努力想理解,但似乎总是差那么一点点戳中核心。他的心声有点着急:「怎么才是‘淡’的惆怅?甜的回忆又是多少甜?」
张真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闭上眼,不再去听具体的词汇,而是将感知轻轻笼罩在宋亚轩周围,去感受他在演唱时那份纯粹却未能完全精准投放的情绪——那更像是一种未经世事的、朦胧的怀念,缺少了老师所说的那种经历过后的“淡”。
他想了想,等宋亚轩唱完,轻声开口:“亚轩,你试试看……唱的时候,想象一下……嗯……比如,很久以后有一天,你突然又吃到了小时候最喜欢的那种糖,味道还是一样甜,但你已经不是那个能因为一颗糖就开心一整天的你了……那种感觉?”
宋亚轩愣了一下,眨了眨眼,似乎在努力理解这个比喻。
而老师却猛地一拍手:“对!就是这个意思!真源你这个比喻好!亚轩,抓住这个感觉!”
宋亚轩似懂非懂,但再开口时,歌声里果然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的层次感。
“对了!就是这样!保持住!”老师惊喜道。
宋亚轩唱完,眼睛亮亮地看向张真源:“张哥,你怎么想到的?”
张真源笑了笑,没说话。他总不能说,是“听”到了你情绪里缺了哪一味调料吧?
课后,马嘉祺走到他身边,状似无意地说:“真源,你最近……好像更细腻了。总能说到点子上。”
张真源心里一跳,面上保持镇定:“有吗?可能就是……瞎琢磨的。”
马嘉祺笑了笑,没再追问,但他的心声却带着一丝温和的探究:「确实不一样了,更像……一块被打磨过的玉。」
张真源默默低头收拾乐谱。
这种细微的变化,也体现在与队友的日常相处中。
他能更精准地捕捉到刘耀文热血之下偶尔闪过的、对于难以突破瓶颈的焦躁,并不动声色地拉他去加练,用汗水消耗掉那份不安。 他能感受到贺峻霖妙语连珠的吐槽背后,那根渴望被更多认可和关注的、纤细的神经,会在合适的时候把话题引向他,让他展现更多才华。 他甚至在严浩翔沉浸在数据世界时,能察觉到那理性外壳下极少流露的、对于“完美”近乎偏执的追求可能带来的疲惫,会适时地递上一杯温水,打断他的过度思考。
这些细微的觉察和回应,润物细无声,让团队的日常相处变得更加流畅和舒适。连最粗线条的刘耀文都嘟囔过:“最近好像特别顺心,吵架都少了。”
丁程鑫虽然话不多,但偶尔投来的目光里,也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认可。
一切似乎都在向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在这片看似日益和谐的“喧嚣”之下,张真源偶尔会捕捉到一些奇怪的、不和谐的“余音”。
很微弱,转瞬即逝,像是信号不良的广播,夹杂在队友们清晰的心声中,难以捕捉,却又无法忽视。
有一次,大家围在一起看搞笑视频,笑得东倒西歪时,张真源似乎捕捉到一丝极快的、冰冷的审视感,不属于在场任何一个人,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评判意味。但那感觉消失得太快,快到他以为是错觉。
还有一次深夜,他起来喝水,路过客厅时,仿佛听到一声极轻极淡的、不属于他们七人中任何一人的叹息。他猛地回头,客厅空无一人,只有月光洒在地板上。
最让他在意的是,有几次,在极短暂的瞬间,他好像“听”到了某个队友的心声出现了极其细微的、不自然的“卡顿”或“空白”,就像是……被什么干扰了一样?
他尝试过集中精神去追踪这些异常的“余音”,但它们就像狡猾的鱼,总是在他即将抓住的瞬间消失无踪。
是能力使用过度产生的幻觉?还是最近太累导致的神经衰弱?
张真源无法确定。
他甚至开始下意识地更加仔细地“聆听”身边最熟悉的队友们,试图找出任何一丝不寻常的迹象,但一无所获。大家的心声一如既往,吵闹、鲜活、充满各自的特点。
马嘉祺的担当与温柔,丁程鑫的坚韧与偶尔的疲惫,宋亚轩的纯粹与天马行空,刘耀文的热血与直率,贺峻霖的细腻与活泼,严浩翔的理性与专注……
一切都那么正常。
正常得让他几乎要相信,那些诡异的“余音”真的只是自己的错觉。
但心底深处,一丝微弱的不安,如同投入湖面的小小石子,漾开了一圈细微却无法忽视的涟漪。
这喧嚣之下,是否隐藏着某些他还未真正理解的频率?
那些未尽的余音,又到底来自何方?
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第一次对这份能力,产生了一种超越嘈杂与掌控之外的、更深沉的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