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相册里的笑删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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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淋雨戏比池穗预想的要难熬得多。人工降雨的水管架在半空，冰凉的水劈头盖脸浇下来时，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台词差点跟着打了磕巴。张桂源就站在她对面，月白的锦袍被淋得半透，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肩线，可他眼神里的“师兄”却半点没散——明明前一秒在候场时，还低声怼她
张桂源等下别冻得直哆嗦，连累我重拍
这场戏拍的是阿蛮淋着雨跟师兄剖白心意，说
池穗哪怕只是跟在你身后，我也认
池穗盯着张桂源的眼睛，雨水顺着睫毛往下淌，倒真带出几分阿蛮的执拗。她把那句台词咬得发紧，本以为能顺顺利利过，结果王导在监视器后喊了停
其他小池！情绪再收点！阿蛮这时候是憋着劲的，不是委屈！
她抹了把脸上的水，心里有点发慌。刚想点头应下，旁边突然递过来条干毛巾。她愣了愣转头，看见张桂源站在雨幕边缘，手里捏着两条毛巾，一条递她，另一条随意搭在肩上，发梢滴着水，眉梢却皱着
张桂源哭丧着脸干什么？王导又没骂你
池穗我怕演不好嘛
池穗接过毛巾胡乱擦了擦，声音闷闷的。刚才那一瞬间，她差点把“阿蛮的委屈”演成“池穗的慌张”——毕竟顶着女主角的身份，每一次NG都像在提醒她“你本来只是个助理”。
张桂源怕就别演
张桂源丢下句毒舌的话，却没转身走，反而站在原地看她
张桂源阿蛮比你犟。她认定的事，眼睛里不会有‘怕’
池穗猛地抬头看他。他没看她，视线落在远处的打光灯上，侧脸被光勾勒得清瘦又冷硬，可话里的意思却明明白白——是在教她怎么找状态。她心里那点慌突然就散了，攥着毛巾笑了声
池穗知道了张老师！等一下我准保演得比阿蛮还犟！
张桂源瞥了她一眼，没说话，但耳尖好像比刚才红了点。
重拍时池穗果然没再掉链子。她迎着雨站得笔直，看向张桂源的眼神里没了慌乱，只剩阿蛮那份藏在执拗里的柔软。王导喊“过了”的时候，她冻得牙齿都在打颤，却忍不住咧开嘴笑。张桂源走过来，这次没递毛巾，直接把自己那件还没怎么湿的外套扔她身上——带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比毛巾暖多了。
张桂源穿好，别真感冒了
他语气硬邦邦的
张桂源耽误了拍我的戏份，你赔得起？
池穗裹紧外套，没跟他顶嘴。林姐跑过来递姜茶，看见这场景愣了下，随即笑着挤眉弄眼
其他张老师对我们小池可真照顾
张桂源的耳根更红了，转身就往休息区走，丢下句
张桂源她笨手笨脚的，冻病了还得找人替她收拾烂摊子
池穗捧着姜茶喝了口，暖意在喉咙里往下淌，心里却有点软——这人嘴上跟带了刺似的，做事倒挺实在。
老登（734系统）【宿主宿主！刚才好感度偷偷涨了5点！现在25啦！】
734突然冒出来，声音里带着点得意
老登（734系统）【我就说他是口是心非吧！】
池穗没吭声，低头小口喝着姜茶。片场的风裹着水汽吹过来，外套上的皂角香混着姜茶的暖，竟让她觉得，当这个“临时女主角”，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接下来的日子像被按了快进键。池穗每天泡在剧本里，白天跟着张桂源拍对手戏，晚上就蹲在自己的小帐篷里背台词，偶尔被他抓着“对戏”——说是对戏，多半是他挑她的错
张桂源这句台词咬字太轻，阿蛮是急着解释，不是撒娇
张桂源刚才那个眼神太飘，你得看着我，不然观众以为你在跟空气演
他毒舌得很，有时候能把池穗说得眼圈发红，可转头又会让林姐给她带份热乎的宵夜，或者在她被灯光晃得睁不开眼时，不动声色地站到她旁边挡一下。有次拍夜戏，池穗困得直点头，趴在道具箱上快睡着，迷迷糊糊感觉有人把件厚衣服盖在她身上，睁眼时只看见张桂源的背影，他正跟场务低声说
张桂源让她睡十分钟，等下再叫
她心里那点“攻略任务”的念头，渐渐被这些细碎的瞬间磨得淡了些。有时候对着他毒舌的脸，她甚至会忘了734的存在，只想怼回去——比如他说
张桂源你这剑拿得跟拿筷子似的
她就回
池穗总比你上次吊威亚差点撞到布景板强
他说
张桂源你这妆化得显黑
她就掀他的戏服袖口
池穗张老师你这手腕比我还细，好意思说我？
张桂源每次被她怼得噎住，就会皱着眉瞪她，可眼神里没半点真生气的样子。有次林姐偷偷跟池穗说
其他小池你是真厉害，全剧组也就你敢跟张老师这么拌嘴。他以前跟别的女演员拍戏，除了台词都懒得多说一句
池穗心里偷偷乐，嘴上却哼了声
池穗谁让他总欺负我
倒是734偶尔会跳出来敲警钟
老登（734系统）【宿主！别忘了任务！好感度才30呢！革命尚未成功啊！】
池穗就会敷衍它
池穗（内心）急什么，这才俩月不到呢。等杀青了，有的是机会
其实她没说出口的是——她有点怕。怕真的完成了任务，这些片场的拌嘴、递过来的毛巾、盖在身上的外套，就都成了“攻略手段”的附属品。她宁愿现在这样，跟他像两只互相挠痒的猫，一边怼一边靠得越来越近。
时间在拍最后一场戏时走到了头。最后一场是阿蛮为师兄挡箭后，躺在他怀里咽气的戏。拍的时候是真哭，不是演的——一半是阿蛮的遗憾，一半是舍不得这两个月的日子。她攥着张桂源的袖口，说
池穗师兄，我不后悔
眼泪砸在他手背上，烫的他指尖颤了颤。
王导喊“杀青”的时候，池穗还趴在张桂源怀里没起来。他没催，只是用指腹轻轻擦了擦她的眼泪，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张桂源哭什么？杀青了该笑
池穗我乐意
她吸了吸鼻子，抬头看他，眼里还挂着泪，却笑了
池穗张老师，以后没人跟你对戏了，你会不会想我？
他愣了下，别开脸咳嗽了声，耳尖红得明显
张桂源谁会想你，笨手笨脚的
可池穗看见他放在身侧的手，悄悄蜷了蜷。
杀青宴办得热热闹闹。王导抱着池穗哭
其他我就知道没看错你
剧组的工作人员围着她敬酒，说
其他小池以后火了可别忘了我们
池穗被灌了两杯果酒，晕乎乎地找张桂源，看见他坐在角落跟制片人说话，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她刚走过去，就听见制片人笑着说
其他张老师，你这次可是帮我们挖着宝了。小池这姑娘，肯定能火
张桂源端着酒杯抿了口，没说话，但嘴角好像弯了点。看见池穗过来，他放下酒杯，递给她一杯温水
张桂源少喝点甜的，腻
池穗知道了，张老师
池穗捧着水杯笑
池穗张老师，杀青了我是不是就得回原来的岗位了？继续给你当助理？
他看了她一眼，眼神很深
张桂源你想回去？
池穗愣了愣。她没想过这个问题。当女主角的日子太晃眼，她差点忘了自己本来的身份。她挠了挠头
池穗不然呢？我本来就是你的助理呀
张桂源没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手机，给她转了笔钱。池穗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眼睛都直了
池穗张老师你干嘛？这太多了！
张桂源杀青红包
他说的理所当然
张桂源你当女主角的酬劳，后面会直接打给你
池穗更懵了
池穗酬劳？可我……
张桂源你是王导定的女主角，拿酬劳天经地义
他打断她，语气有点硬
张桂源别想着当回助理的事了。你不是那块料
池穗看着他，突然笑了。她知道他的意思——他是想让她好好走演员这条路。她吸了吸鼻子，没再提助理的事，只是举起水杯跟他碰了下
池穗那谢谢张老师啦！以后我要是火了，给你当助理怎么样？端茶倒水随叫随到！
张桂源被她逗笑了，嘴角的弧度明显了些
张桂源再说吧
那是池穗第一次看见他笑得那么清楚。灯光落在他眼里，亮得像揉了碎星。她突然觉得，就算没有攻略任务，能认识他，好像也挺幸运的。
只是她没料到，《江湖事》这部剧播出后，她会火得那么快。
剧是在杀青后一个月上线的。池穗本来还蹲在出租屋里啃泡面，看着自己微博粉丝从三位数涨到五位数，再到十位数，吓得差点把泡面汤洒在身上。阿蛮意难平#池穗眼神戏#接连冲上热搜，她点开评论区，全是“姐姐好灵”“阿蛮太让人心疼了”“查了一下演员叫池穗，是新人吗？怎么以前没见过？”
没人知道她曾经是张桂源的助理。剧组没提，张桂源没说，池穗自己也没敢讲——她怕说出来，大家会觉得“原来她是走后门才当上女主角的”。林姐倒是给她接了几个采访，让她只说“自己是被王导选中的新人演员”。
她突然成了圈子里的“黑马”。走在路上会被人认出来要签名，打开手机全是各种剧本邀约。可她总觉得不真切，晚上还是会蹲在沙发上，反复看剧里她跟张桂源的对手戏，看他皱着眉说“阿蛮别闹”，看他挡在她身前说“有我在”。
734在她脑子里欢呼
老登（734系统）【宿主！大火啦！现在知名度高了，接近攻略对象更方便啦！好感度是不是该冲刺一下了？】
池穗没接话。她点开微信，看着置顶的那个联系人——备注还是“张老师”。杀青后他们就没怎么联系过，她怕打扰他，他大概也忙。
正犹豫着要不要发个消息问问他看没看剧，手机突然震了下。是张桂源发来的，就一句话：
张桂源（微信）别总看自己的戏份，多看剧本。下次见，别又忘了词
池穗看着屏幕，突然笑出声。这人还是老样子，嘴上永远不饶人。可她好像能想象出他发消息时的样子——皱着眉，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才把那句“剧不错”改成了这毒舌的话。
她抱着手机，回了个
池穗（微信）知道啦张老师！你也别总熬夜拍戏！
发完消息，她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突然觉得，当演员好像也挺好的。至少，她有了个光明正大的理由，能继续跟他站在同一个圈子里，哪怕只是远远看着。
至于攻略任务……池穗摸了摸手机屏幕，笑了笑。慢慢来嘛。反正她有的是时间，跟这位口是心非的影帝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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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帅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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