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年时,我们总是被无穷的欲望驱动着前行,哪怕只是想吃的美食、想看的话本、想穿的漂亮衣服,欲望被满足的瞬间总能让我们喜笑颜开。可随着年岁渐长,认知不断拓展、见识日益丰富,曾经轻易就能填满的欲望,也变得越来越难以满足。曾经那些唾手可得的小确幸,如今却变得遥不可及,所以也不再开怀,但是生活还需要继续,取悦自己,为自己制造快乐这是苗花长久以来对抗重复人生的秘诀。
亭台楼阁银装素裹,宫尚角看着玩回来的两人,连忙起身先将准备好的小暖炉放到那红彤彤的两双手里,轻轻拂过弟弟妹妹身上的残雪。
两人也对着哥哥甜甜的一笑,回到暖和和的屋内,苗花卸下斗篷就连忙跑到窗边欣赏自己的劳动成果。
三人三雪人,宫远徵堆得苗花、苗花堆得宫远徵,而哥哥当然是两人一同完成。
和窗台上胖乎乎的不同,空地上的雪人和本人一模一样,雪人宫远徵高挑挺拔,标志性的铃铛被苗花细细描绘出来,嘴角的那一丝坏笑是苗花的恶趣味。
她又转头看向宫远徵心中的她,洁白的雪所铸成的她是温柔的那是一种特有母性的光辉,不似太阳灼热,不似月亮清冷那是一种极致的包容和温和就像冬日里的暖阳和手中的暖炉不会带来丝毫的伤害。
苗花不知道自己在远徵弟弟心里是这种形象,明明两人经常吵得不可开交,她还暗戳戳地欺负他。
不过看来小孩没有记仇,苗花羽睫轻颤望着身旁的少年眼眸中有着蜜糖般的暖意,有些人真的是越相处越喜欢。
而一旁的宫远徵知道,自己在宫门眼中的形象不是什么高尚讨人喜欢的,但是他不在乎,自己在年幼时便执掌徵宫,可没人会真心臣服一个孩子,下人的偷奸耍滑敷衍着年幼的他,所以哥哥教导他,那就让别人惧怕你,这样就会听从你的命令。
所以徵宫的宫主是毒辣、是阴晴不定,但是雪人宫远徵是没有阴郁的,哪怕脸上的一抹坏笑也是鲜活、开朗,就像阳光孕育而成的孩子纯净、调皮。
他眼角弯了弯明明心脏扑腾扑腾跳的欢快,嘴上却不服输“还行,有本公子三分风采。”
苗花瞥了一眼哽着脖子口是心非的某人,转头哼唧“哥哥你看看阿远!妹妹可是十分用心的,你看看那头铃铛我可是没少一个,瞧得我眼睛都是酸的!”
“快让我看看”话音刚落,远徵弟弟就抬着苗花的下巴将少女的脸朝向自己。
眼角是有些红,但是没什么大碍,“没什么事,我回头给你配点药包,到时候敷一敷就行。”
宫尚角好笑地看着弟弟紧张的神情,自己气完自己哄也不知道图啥,又将注意力放回自己的雪人身上。
这是弟弟妹妹给自己堆的,宫尚角也在窗边看了全过程,右手是苗花、左手是远徵、下半身是远徵、上半身是苗花、连眼睛都是一人一只,明明是两人制作但是那双眼睛有着同样的温柔、很厚重好似默默地守护一切,对于他来说这是一份惊喜。
但是这份惊喜有些短暂,想到雪消冰融他的心情有些稍稍的低落,眉间也浮现出一丝淡淡的阴影他想留住这份惊喜。
敲击着窗台的手指一顿,心中突然有了想法,他唤来侍卫让人带个画师来。
苗花和远徵弟弟立马反应过来这是要留下回忆,两人也雀跃起来。
苗花还叫住未走远的侍从,声音欢乐如莺啼“多带几位画师。”
她要一张三人的和三张每个人的,然后好好保存起来。
羽宫也久违地热闹起来,按理说宫子羽和宫唤羽还在孝期,但是两人却一同默许羽宫装扮起来,金繁看着被贴上红色剪纸的窗户,将目光移到正在提笔练字的宫子羽身上,他知道宫鸿羽的所作所为不可原谅,也不值得可怜。
但是身侧的手悄然用力地握着刀鞘,他担心宫子羽,宫鸿羽对不起所有人,唯独宠爱着宫子羽。
正在静下心来一笔一画临摹千字文的宫子羽落下最后一言,他抬头看着窗户上那抹艳丽,唇角微微勾起含着笑意问着金繁“又是新的开始,不是吗?”
金繁怔了怔,手也微微放松凝重的神情悄然退下,抬腿走了过去,微微挑眉打趣道“你说得对,但是让我看看你这段时间的学习成果写得如何?”
后山,箱子终于运回雪宫,等到侍卫退下,雪公子就像老鼠进到米缸一样闪现到箱子旁拿出自己早就选好的东西。
在这些五花八门的东西中,吃的已经被排到最后面,尤其是他惦记的花灯不等天黑就直接点上蜡烛。
看着被提在手里巧夺天工之物,雪公子嘴不自觉地微微张大,立马提着东西跑到雪重子身边,“大雪快看,好精致、好漂亮。”
雪重子先看着对方闪烁着雀跃光辉的眼眸自己也弯起了眼角,又将视线放在所提的灯笼上,那是一盏螃蟹灯。
红色的蟹壳上有着吉祥的祥云纹,八只脚鲜活灵动两只大钳一上一下随着持有者的移动就像一只活生生的螃蟹在张牙舞爪一般让他也有几分新奇。
“男人都是花言巧语的。”
“什么?”对于雪重子的突如其来雪公子一脸茫然,这是又出什么事了?
雪重子凝视着从箱子里拿出窗花材料质感都是上乘,那一箱箱的东西都是如此,让人看不出丝毫的敷衍。
“有时候不要看他人说什么,而是做出什么举动,明白吗?”
对于雪重子所说的,雪公子垂眸看着手里的花灯,想着以前原雪长老一直给他们说宫鸿羽重情、宽和,他却没见后山生活有丝毫的改变,可宫尚角不一样。
角公子沉默却识礼,对他们严厉却真心在为他们好,苗姑娘种种举措不管是培训厨师,还是每日准备的糕点小食都是需要经过宫尚角这个执刃才能送到后山的,宫尚角付出的这些其实得不到多大回报,但他还是干了。
“嗯。”雪公子现在可是深有体会,但是想到宫尚角,就想到那张能冻死人的脸,不禁失笑道“执刃看起来很冷血,却是个温暖的人。”
雪重子嘴角也弯了弯,又从箱子拿些他喜欢的递给雪公子“别玩了,先装扮好雪宫。”
暮色沉下时,昏暗的山上亮起朵朵星光,一盏盏彩色的宫灯装点着古朴的林中庭院,为被阴影所笼罩的宫门带来美好的期盼。
不仅仅是宫门装点,在一些宽阔地方宫尚角也安排一些有趣的活动和相应的奖励,猜灯谜、赏花灯、讲戏本连投壶都有,这些只要是不在职的宫门中人都是可以参加的,包括后山的公子。
苗花提着走马灯漫步在宫门小道上,偶尔有下人经过都是喜笑颜开,还时不时传来喝彩、欢呼的声音。
苗花瞥了一眼一本正经的某人,眼眸流转之间皆是趣味“咱们的执刃大人不是喜静吗?宫门这样热闹会不会惹大人厌烦。”
对于小姑娘的打趣,青年嘴角扬起锋利的五官都柔和下来,声音柔和的就像温热的牛乳“不管身在何处,只要妹妹和弟弟在身边对尚角来说那就是人间极乐”,话语间宫尚角一手接过少女手中的灯,另一只手牵起佳人的柔荑。
苗花少见地安静下来主动配合那个粗糙、宽大的手掌,心脏却热闹非凡,白嫩的小脸上一片通红、连眼睛都水润几分。
这谁受得了,寒冰化水、枯草逢春是个人都拒绝不了这份深情。
面对娇羞不已的苗花,宫尚角眼中浮现一丝意味不在忍耐直接将人拉至路边隐蔽之处。
一瞬间苗花猝不及防的被压在树下,抬眸看去青年狭长的丹凤眼深沉地注视着自己,深邃的墨色要将她淹没。
那张艳丽的薄唇慢慢靠近,那是一个灼热到将她吞噬的吻,苗花也任由自己渐渐沉沦下去。
枯叶随风飘荡,金霞和金复面面相觑又将目光放在地上孤零零的走马灯,随后便非常自觉地守在道路两头。
角公子年轻气盛也爱重苗姑娘,他们懂得!真的懂!但是为什么有种吃撑的感觉。
宫尚角只是想着亲亲就好,但是他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一只手托住小姑娘的后脑细细品味着甘甜,等小姑娘有些喘不过气,唇齿便慢慢挪到软乎乎的耳垂吸吮她、欺负她。
金复直愣愣地盯着第88片从眼前飘过的枯叶,身边也经过好几拨下人,他一点也不想知道那些人看看自己又看看金霞是什么意思。
也不知道今晚过后,宫门会不会出现一些闲言碎语,他只希望自己公子快点出现,要不然有损金霞姑娘声誉你说是不是。
可金复不知道的是,金霞才不在乎这些缥缈的东西,她现在只盘算着得将如何照顾孕妇和幼儿养育这些技能得早日赶上日程,就执刃这如狼似虎的模样指不定哪天就会有惊喜。
而且也得给金云、金霄提一下,一想到角公子和苗姑娘那天赐的容颜,金霞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绿光,她不敢想象两人的孩子得多可爱、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