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宫,宫子羽站立在库房的门口已经许久了。
金繁看着一个上午过去却始终不敢踏出一步的公子,他有心想推他一把,但是这种事情还是得让他自己来。
感受到腿部微微发麻,宫子羽发觉自己犹豫的时间太久了,他突然自嘲地一笑,发现想的有点多了,现在的情况不会更糟糕,再说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面具,那可是生他的母亲有什么可害怕的呢?
不再多想,伸手推开房门,游走在各式的架子间,偶尔打开些箱子,里面的珠宝首饰流光溢彩崭新的模样证明着它们的主人很少使用。
等再次打开一个角落里的箱子时,里面纸质的材质说明了它的身份,那是一箱书。
封面上的折痕众多,页边都有些微微褶皱,能看得出有人经常翻阅它,宫子羽轻轻摩挲着那粗糙的书册,脑中对母亲那单薄的形象又丰富了一些。
翻开那本游记,里面偶尔会有些笔记,宫子羽也是读过书的,他看得出那字迹铁画银钩是少有的有力度,很难想象得到那是一个女子所写。
宫子羽忽然感觉到心脏有些空的难受,他没法想象那个满腹经纶的女子在这个崇尚武力的宫门该如何生活,在这个与自己一直生活的地方完全相反的宫门该如何展颜?
金繁看着突然落泪的公子,有些担忧的向前一步“公子?”
“我没事金繁,我只是突然发现自己好自私。”
“公子······”
“金繁,等解决了无锋咱们去扬州生活吧。”
“金繁愿意一直陪伴在宫子羽身边。”
“······谢谢”面对金繁的始终如一的回答,宫子羽发自内心的感激。
繁忙的时候,时间往往过得很快,当金云过来询问午餐时,苗花才感觉到她确实坐了很长时间,起身往雪宫三人的书案瞅去,翻了翻他们一上午的成果,确定是在慢慢上手便稍稍放心,开口问着几人“你们中午想吃什么吗?”
三个人不约而同地抬起迷茫的脑袋,一看就是还没反应过来,苗花挑了挑眉,换了一句“没什么忌口的吧?”
几人愣了愣,然后一起摇了摇头,苗花也不客气“那我就看着安排了。”
雪公子想起宫远徵带到雪宫的那些美食,眼睛都亮了三个度,期盼地说“好吃的就行。”
“成”
苗花对着金云点了一串听着就非常好吃的菜,让后山的那几人眼睛睁得溜圆。
等菜品一个一个上桌时,雪重子他们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也许看得出宫尚角那冷漠的神情下对他们的纵容,七嘴八舌地询问着这些菜品的名字、寓意。
那纯真的模样,让作为养育宫远徵长大的人,看待这三位公子,眼里没了陌生多了几丝慈祥。
雪重子看得直抽抽,这是把他们当作晚辈了!
可是一扭头看着身边的两人一脸白痴的嘻嘻哈哈,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化悲愤为动力努力多吃几口饭食,不得不说,这是他吃过最美味的一顿饭了,他希望往后日日如此。
那暴风吸入的模样,让苗花看得有些目瞪口呆,难以想象这几人以前都过什么日子,看着你争我抢的花公子和雪公子,苗花为了这一桌菜的人身安全,连忙端起那盘菜,均匀地分给了雪重子三人的碗里。
三人一顿,立马将脸埋在碗里,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宫尚角嘴角默默勾起,终于能安静地吃顿饭了。
等到下午雪重子又要领着雪公子和花公子回到后山干伐木工的事,还不忘带走一些食谱、食材。
苗花看着耷拉着脸的大厨,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姑娘,属下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那些公子们带走了好大一部分都是需要长时间制作的半成品,我也是怕耽误姑娘和角公子的用餐。”
好吧,这真不怪大厨如临大敌的模样,因为有些食材的制作需要一些特殊药材,所以宫尚角知道那些半成品数量有多少,而且制作非常繁琐、耗力,对着那张苍老的脸,宫尚角那张冷傲的脸也摆不出架势。
不过也是小看那三个人了,也不傻知道挑好的,那些食物可是有着相当数量的,都拿走了!
只能柔声劝着“方大厨放心,尚角知道了,你看后厨缺什么,直接让金复置办就好。”
面对自家宫主,方大厨也只是心疼罢了,那可是专门为宫尚角、宫远徵和苗花这三个孩子准备的,你说说一个七尺壮年成天一日一餐还只吃素,好不容易知道多吃点肉了,结果让人一锅端走了,真是越想越气,所以才跑了过来。
苗花对此看得一清二楚,她还记得第一见这位健壮、面相蛮横的方伯伯时,是听说厨房有道工序不知道如何处理需要她去指导一下,当时大厨是一脸态度端庄的在学习、请教,只是在她扭头看不到的地方,那探究的眼神都快把她刺穿了。
当时只觉得无所谓,只要手艺不差就好,可去了一两回,也慢慢察觉出来,那是一个老人的一颗慈爱之心,他在观察这个姑娘对于自己看大的角公子是好是坏,到之后,她往往能在餐桌看到符合自己口味的饭餐、新制的零食,还有那亲昵的眼神。
她知道这个小老头已经把她当作小辈来疼爱了,为此苗花还问过宫尚角,才知道方大厨的儿子也死于十年前的那场灾难,也是唯一一个敢来劝他多吃点饭的人。
所以这也是让宫尚角拿宫门的人当家人的原因,作为有着同等经历的人,不自觉地相互微暖对方。
苗花叫来金复,晶莹剔透的眼中含着促狭,“金复选个人看好方大厨,可别让他老人家累着了,你家角公子可就指望大厨的饭呢~”
同样作为角宫老人的金复秒懂,轻咳一声,声音昂扬地说“明白,姑娘。”
宫尚角只是含笑地瞥了一眼苗花,不吭一声。
小老头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还有些不乐意地轻哼一声。
苗花眉眼展笑,轻声哄着“方伯放心,绝对不会让咱们角公子少吃一口饭,我看着呢~”
方大厨有些不乐意“姑娘和徵公子也得吃得多多的。”
苗花偷笑一声“对于我俩,大可放心,宫远徵正在长身体,他吃的绝对不会少,而我呀~”她吊足了方大厨的胃口,抬起小脑袋,骄傲地说“方伯知道,我可从没亏待过自己!”
这一番调皮的举动,成功安慰了方大厨那受伤的小心灵,这老头一笑还是很慈祥的。
“我算是发现什么叫作随正主了。”
宫尚角挑了挑眉,看向苗花。
“你们角宫的人,都是心善面恶,金复是,方大厨也是。”对此苗花深有感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