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浅救云为衫是因为经过这几日的观察,对这个无锋同事充满了怀疑,从第一天吸引宫子羽的注意,到出逃时还不忘探查巡逻路线,还有几次的试探,这人总是一举多得,不像普通的魑、魅,对于苗花所说能被无锋选为新娘细作必有特殊之处,她莫名有种预感,云为衫确实不简单。
“各位大人,云为衫姐姐身体不适在我的房间休息。”
“刚才为何不说?”
上官浅像是普通家的小姐,被吓着似的,语气哽咽着“因为……云为衫姐姐好似出了疹子,面貌有碍,怕影响到宫门喜事,不敢声张……。”
当进入房间,上官浅瞥了一眼多出来了茶杯和床上的鼓包,果然是个聪明人。
房间内,脸上红疹遍布的云为衫,盘问的侍卫,上官浅啜泣般质问,这场闹剧终于平息。
侍卫转身离开后,上官浅随手关上房门,转身间取下头上发簪,将藏于其中的粉末,融水递给了云为衫,“把这个喝了,时间长,脸上就要留疤了。”
事已至此云为衫也就心知肚明,同为无锋刺客,她有的,上官浅也有,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天地玄黄。”
“魑魅魍魉。” 上官浅笑语嫣然地接起无锋暗号。
云为衫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你也是魑?”
“我是魅哦~”上官浅笑得意味深长起来,有意思,这可不像只是个魑。
角宫一片肃静,金复看着手中刚到的消息,“徵公子,姑娘,暗探来报,执刃、少主被郑南衣所杀,长老已经到现场,黄玉侍卫已经严控羽宫。”
“宫唤羽玩崩了?还有他准备假死?他图啥啊?就是为了对付宫商角?”苗花有些搞不懂宫唤羽的骚操作,她一直以为上演的是太子上位的戏码,结果你告诉我太子与皇帝同归于尽了。
宫远徵却脸色骤变,“不对,宫氏族规:一、宫门不可一日无主,执刃一旦身亡,则继承人必须第一时间继位;二、如若执刃和继承人同时死亡,则必须立刻启动缺席继承。哥哥不在,宫唤羽已死,符合条件的只有宫子羽,他若假死,就是想让宫子羽继位,我要去阻止这场笑话,执刃之位只有哥哥配得上!”
苗花急忙拉住宫远徵,双眼严肃地劝告着,“我在宫门的这些日便看得出长老们偏心宫子羽,你若发难长老必会相帮,宫商角不在,就你一个人,敌众我寡的道理你不懂吗?而且我觉得这是拉下这些长老们的好机会,宫子羽丧父,又紧急成为执刃,这些长老于公于私都不会置之不理,却忘了宫子羽无执刃之能,而长老们就会与宫子羽越绑越深,宫门正处在风口浪尖之上,再加上无锋新娘,宫子羽只要犯罪,那长老们也会有连带责任,所以远徵你现在应该好好想想怎么演出这场大戏,而对于宫子羽和这些深闺中的长老,你觉得我们三人会败吗?”
“小苗姐说得对,是我执拗了,长老和宫子羽不足为惧,我们只是缺少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宫远徵紧盯着苗花的双眼,借此平息着心中的愤恨,他只是不想让当年的情景重演,明明是试炼第一的哥哥却没有成为少主,宫子羽那洋洋得意的丑脸和宫唤羽不屑的目光,最重要的是哥哥那落寞的样子他始终难以忘怀!
宫远徵望着羽宫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呢喃着“死,死得真好~”
夜色中,无数白色天灯升空而起,苗花轻轻拂过宫远徵的发丝,意有所指的“远徵到你上场的时候了,记得演得像一点。”
宫远徵微微蹭了一下纤细的手指,“我懂得的,金复你随我去,姐姐等我回来。”
苗花点头示意,看着承月而去的背影,这两天跌宕起伏,刺激得宫远徵叫起姐姐了。
一路走来,羽宫已经卸下大红换上素缟,宫远徵疾步走向正厅,看到尸体愣到了原地,才对宫鸿羽已死有了实感。
宫子羽见此却如同有了发泄口似的,一把抓住宫远徵的衣领,“宫门嫡系一直服用你制作的百草萃,理应百毒不侵,我父兄却中毒而亡!你们徵宫在干什么!”
花长老见此连忙呵斥“快住手!”
宫远徵推开宫子羽,冷漠地看着这个知道是他的百草萃一直守护着宫门嫡系,还不知羞耻问责徵宫的现任执刃。
“徵公子”
“不得对执刃无力。”雪长老接过月长老的话。
宫远徵的心冷了下来,却还仅存希望,眼中含泪地质问这些享受角、徵两宫生死付出的长老“执刃!宫子羽!那我哥哥宫商角呢?他这些年付出的算什么?”
月长老回答“宫门家规如此!宫尚角不在,符合条件的只有宫子羽!”
花长老看着闹哄哄的一片,怒气道“够了!老执刃和少主遇害,宫门上下哀痛,理应尽快安排丧仪之事,恢复宫门秩序,不可挑起内乱,让外地有机可乘!有什么争议,等尚角回来再说!”
宫远徵见此,彻底死心,转身离去。
苗花看着回来便一声不吭的宫远徵,“金复、金泽,吩咐下去两宫侍卫可以休息了,但是还需换班上岗,还有,从今天开始每人多发放一些粮食作为奖励,金霄你去小厨房熬点粥。”
“是,姑娘”“是,姑娘”“是,姑娘”
“远徵喝点药茶暖暖。”
宫远徵一边接过茶盏,一边顺势包裹住那只纤细的手,轻轻摩挲着,低垂着双眼,语气缥缈的问道“小苗姐,长老们为何要帮宫子羽,难道我和哥哥连宫子羽都不如吗?”
苗花顺着力度依偎在宫远徵身边,“长老、执刃一直在宫门不得出,他们的世界狭小而自大,看不到宫外危机四伏,只觉得宫门便是整个世界,他们自己便是这个世界的上位者,所以在认知里就不存在自己和宫门会出危险,而自己干什么都行,他们就像井底之蛙。”
“所以,不是我和哥哥的问题?”宫远徵凝视着那双宽阔包容的眼眸,寻求着安慰。
“远徵,你和尚角都是极其优秀的,你看那些长老和宫鸿羽干出的蠢事,就知道千万不要和他们讲道理,更不能和他们混为一谈,明白吗?”苗花有些心疼地看着那双暗淡的双眼,这两兄弟能一起吃顿饭,喝杯茶就算休闲了,可想而知,他们付出了多大努力,也许宫门先祖也想不到长老和执刃蠢货扎堆了。
“嗯”
宫远徵趴在了苗花的膝盖上,轻声回应着。
苗花顿了顿,只是轻抚着那并不宽阔的后背。
归来的金复、金泽看着守门的金霄也没说什么,默契地在门口等候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