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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邪之辩

月涌羲和

三日。

对于凡人而言,不过是白驹过隙的寻常光阴。但对于神窍沉寂、灵力枯竭的谢雪臣而言,这三日是在绝对的黑暗与寂静中,与自身极限抗争、等待本源力量缓慢复苏的漫长煎熬。

拥雪城密室,寒气彻骨,万籁俱寂。谢雪臣盘膝而坐,如同一尊冰封的雕像,周身没有丝毫灵力波动,连呼吸都微不可察。唯有眉宇间那抹即使陷入绝对虚弱也未曾消散的坚毅,证明着他意识的清醒。“万物生”道韵的反噬远超寻常,那强行抽取天地生机、近乎透支本源的恐怖一击,几乎动摇了他的道基。三日来,他如同一个干涸的河床,只能被动地、极其缓慢地承接天地间自然流转的稀薄灵气,一点点温养那濒临熄灭的神窍之火。

第三日,当初升的朝阳将第一缕微不足道的暖意透过密室唯一的透气孔投射在他冰冷的眉睫上时,那沉寂了整整七十二个时辰的神窍,终于如同冬眠复苏的种子,极其微弱地、却又无比坚定地,跳动了一下。

随即,第二下,第三下……越来越有力!

“嗡——”

一声唯有他自己能听见的轻鸣在灵台深处响起,沉寂的冰川开始崩裂,干涸的河床迎来泉涌!磅礴精纯的冰雪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冲垮了滞涩的关隘,奔涌向他四肢百骸,滋养着每一寸近乎枯萎的经脉!

他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此刻锐利如新淬的冰刃,冰冷的锋芒似乎更胜往昔,其中还多了一丝历经极致枯竭后、对力量本质更为深刻的认知与掌控。俊美无俦的容颜上,依旧覆盖着一层万年不化的冰雪,冷漠,孤绝,仿佛世间再无任何事物能扰动其心湖。他缓缓起身,周身萦绕的寒气使得密室内的温度骤降,凝结出细碎的冰晶。闭关三日,破关而出,他已重回巅峰,甚至……心境与修为,因这极致后的复苏,隐隐有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精进。

几乎在他破关而出的同一时间,另一股不弱的气息也在碧霄宫的另一处升腾而起,带着破而后立的决绝与新生般的坚韧——是傅澜生!

家破人亡的剧痛,重建宗门的重任,如同最残酷的锻锤,敲打着他原本略显浮躁的根基。极致的悲伤与压力,反而成了他突破瓶颈的催化剂。就在谢雪臣神窍复苏的刹那,傅澜生也成功引动天地灵气灌体,气海翻腾,金丹碎裂,一个与他面容相似、周身缠绕着碧霄宫传承灵光的寸许小人于丹田处凝聚成形——元婴,成!

他睁开眼,眼中再无半分往日的跳脱,只有沉静如水的坚定与一丝深藏的悲凉。元婴期,在年轻一辈中已属翘楚,但他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两道身影,一人玄衣如墨,冷峻孤高;一人锦衣微尘,沉稳内敛。目光在空中交汇,无需多言,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那无需宣之于口的决心——灵雎岛,何羡我!血债,必须血偿!叛徒,必须伏诛!没有任何迟疑,两道流光冲天而起,撕裂云层,带着冰冷的杀意与一往无前的气势,直扑海外,目标——灵雎岛!

灵雎岛,位于碧波万顷之中,本应是仙气缭绕的海外仙山,此刻却被一层诡异的妖氛与混乱的灵气所笼罩。岛上山峦崩摧,林木倒伏,显然经历了一场大战,残留的碧霄宫弟子与何羡我引入的妖族势力仍在零星交战,喊杀声与法术爆鸣声不绝于耳。

谢雪臣与傅澜生如神兵天降,没有丝毫停顿,直接杀向岛心何羡我气息最盛之处。谢雪臣剑未出鞘,仅凭周身散发的凛冽剑意与冰寒灵力,所过之处,妖兵魔将尽数冻结、崩碎!傅澜生手持一柄新得的、散发着湛湛青光的灵剑,剑势狠厉果决,每一剑都蕴含着对叛徒的刻骨恨意与守护宗门的决然,碧霄宫绝学在他手中施展出来,威力远超以往。

两人如同两把烧红的利刃切入凝固的油脂,势如破竹,直抵灵雎岛核心大殿之外。

“何羡我!滚出来受死!”傅澜生声含灵力,如同惊雷炸响,回荡在整个岛屿上空。

大殿深处,一道身影缓缓踱出。正是何羡我。他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绣着浪涛纹路的岛主袍服,只是脸色略显苍白,气息也有些不稳,显然在之前的混乱以及与谢、傅二人的隔空交锋中消耗不小。他看着杀气腾腾的两人,脸上并无太多意外,反而露出一丝诡异的平静,甚至带着点嘲弄。

“谢宗主,傅师侄……哦不,现在该叫傅宫主了?”何羡我轻笑一声,目光扫过傅澜生,“纵使你二人杀了我,又能如何?不过是仙盟这艘破船上,又一个无关紧要的牺牲品罢了。于事无补。”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尖锐的质问,直指谢雪臣:

“更何况,你们口口声声坚守的正义,难道便是绝对的正义吗?所谓的仙盟正道,打的除魔卫道的旗帜,内里实则早已是藏污纳垢,腐朽不堪!”

他伸手指向傅澜生,又虚指远方,声音充满了悲愤与控诉:

“道是惩奸除恶,然而谁是奸?谁是恶?傅渊停——你傅澜生的好父亲!杀人夺妻,寡廉鲜耻,危难之际更能弃亲生骨肉于死地而不顾!镜花谷与明月山庄,表面光鲜,背地里却行那剖腹藏珠、残害元阴玄女之惨绝人寰之事!这些龌龊,天下谁人不知?仙盟早已人心尽失,信誉扫地!他们的种种行径,与他们整日口诛笔伐的妖魔,又有何本质区别!”

他死死盯着谢雪臣,语气带着一丝蛊惑与不解:

“谢宗主,你惊才绝艳,明辨是非,又何必……何必苦苦维护这等早已烂到根子里的名门正派?”

傅澜生听到何羡我亲口说出父亲的劣迹,身体猛地一颤,虽然早已知晓,但被仇人如此当面揭开伤疤,依旧感到一阵锥心的刺痛与耻辱,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然而,谢雪臣的回答,却让何羡我和傅澜生都愣了一下。

“我维护的,从来不是仙盟。”谢雪臣的声音冰冷如常,俊颜似雪,在混乱的背景下更显清冷孤绝,仿佛独立于浊世的寒峰,“仙盟如何,自有其因果报应。吾之行止,只循本心,只问是非。”

他踏前一步,目光如冰锥般刺向何羡我,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何羡我,你身为人族,位列仙盟魁首之一,为何要背弃族群,与妖族为伍,引狼入室,致使生灵涂炭?”

何羡我闻言,先是怔住,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充满了荒诞感。

“哈哈哈……人与妖?谢宗主,在你眼中,人与妖,当真有什么不可逾越的差别吗?”他止住笑,眼神变得幽深而冰冷,“这世间,最伤人的,从来不是披毛戴角、爪牙锋利的妖,而是人心深处那无穷无尽、防不胜防的恶意!贪婪、嫉妒、背叛、虚伪……这些,难道比妖物的利齿更不致命吗?”

“那你这般引妖族制约人族,便能消除这人心之恶吗?”谢雪臣冷静地反问,语气中没有被激怒,只有理性的辨析。

“不能。”何羡我昂首,回答得干脆利落,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奇异的微笑,“人心之恶,或许永难根除。但我此举,至少能让他们——让这些被欲望支配、肆意妄为的人,没有足够的能力再去作恶!人族独大太久,欲望膨胀已至疯狂,若无同等层次的力量加以制约、平衡,这世间终将被他们的贪婪彻底吞噬!我引入妖族,并非崇妖抑人,而是……制衡!”

“荒谬!”谢雪臣言辞冷淡,斩钉截铁地否定,“妖族兽性难驯,嗜血暴戾,难道便不会为祸苍生?以暴制暴,驱虎吞狼,不过是饮鸩止渴,痴心妄想!最终受害的,依旧是这天下无辜的黎民百姓!”

他目光坚定,代表着一种截然不同的理念:“人族之事,纵有千般过失,万种不堪,终究是人族内部之事。吾辈当以律法惩戒重罪,以教化引导迷途,诛邪扶正,引人向善,方是铲除积弊、清明世道的正道!绝不容妖族与魔族插手!”

何羡我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遗憾,他轻轻叹息,仿佛在为无法说服对方而感到惋惜:

“唉……我本以为,谢宗主你与那些固步自封、眼界狭隘之人不同,当能跳出族群之见,着眼于更广阔的众生平等。妖族、魔族与人族,追根溯源,难道不都是诞生于混沌,共存于这天地之间吗?为何要有如此分明的界限与高低?”

“不错。”谢雪臣定定地望着他,没有丝毫动摇,声音清晰而坚定,宣告着他不可更改的立场,“追溯本源,或许无差。但——”

他停顿了一下,玄衣在风中猎猎作响,身姿挺拔如松。

“我是人。”

简单的三个字,重若千钧。

“既生而为人,便只能,也只会,以人族之存续、人族之福祉为先。此非狭隘,乃是本分,是责任。”

理念的碰撞,立场的对立,在这灵雎岛的上空,泾渭分明,再无转圜余地。言语已尽,唯有用剑,来决断对错,了结恩怨!

谢雪臣缓缓抬起了手,按在了身后那柄从未轻易出鞘的古剑剑柄之上。傅澜生亦深吸一口气,剑尖直指何羡我,碧霄宫传承灵光在他周身汹涌澎湃!

大战,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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