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2

可她却频频走神，台词念得磕绊，眼神飘忽，连最基本的走位都撞到了道具架。李导第三次喊卡，眉头紧锁。

她逃也似的钻回房车，空调嗡嗡作响，却吹不散裴稚媛宿醉后的头痛和心口的滞闷。她蜷在沙发椅里，指尖用力按压着太阳穴，直到车门被轻轻敲响。

马嘉祺拉开车门进来时，带进片场喧闹的余音。他已换下戏服，穿着简单的白色棉T，他递过一杯温热的蜂蜜水，目光落在她苍白憔悴的脸上。

裴稚媛接过杯子，水温透过杯壁暖着冰凉的指尖。她垂下眼，盯着杯中晃动的涟漪，鼻尖一酸，闷闷道。

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未散的委屈。

马嘉祺没接话，只是安静地靠在对面桌沿。

这份沉默的包容像打开了某个闸口，裴稚媛的委屈突然决堤。从叶疏桐的“门当户对”到贺峻霖的隐瞒，再到自己惶惑不安的心事，颠三倒四地往外倒，眼泪珠子似的往下掉，擦都擦不完。

马嘉祺抽了张纸巾递给她，等她抽噎声稍缓，才淡淡开口。

他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裴稚媛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他。

马嘉祺的目光投向车窗外忙碌的片场，眼神有些空远。

他唇角扯出一个极淡的、近乎苦涩的弧度。

马嘉祺陷入回忆。

丁程鑫与马嘉祺的纠葛始于军校那片被烈日晒得发白的训练场。

两人曾是飞行器动力工程专业的佼佼者，共用过同一本写满公式的笔记，也在模拟舱里争夺过每一次对抗赛的胜利。

那些汗水和机油混杂的夏日，丁程鑫的嚣张恣意与马嘉祺的沉静克制是队伍里最出名的风景。

转折发生在大三那年军区汇演。话剧社缺人，马嘉祺被辅导员硬推上去顶替一个角色。

谁都没料到，这个平日只与发动机图纸打交道的优等生，穿上戏服站在追光灯下竟像换了个人。

他台词不多，但那个站在“战场废墟”上仰望星空的侧影，被台下某位来慰问演出的知名导演一眼相中。

导演三顾军校，甚至动用关系说服了高层。丁程鑫至今记得马嘉祺被叫去谈话那天的黄昏，他攥着对方的手腕把人抵在器械库房生锈的铁架上。

阴影里马嘉祺的睫毛颤得厉害，却只是哑声说。

那是丁程鑫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看见马嘉祺哭。滚烫的眼泪砸在他虎口，比发动机尾焰还灼人。最终马嘉祺还是走了，留下叠得整整齐齐的军校制服和抽屉里撕碎的飞行器设计图。

丁程鑫在他空荡荡的床铺前站了一夜，第二天把两人所有的合影锁进了储物柜最底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