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家里如果没你的话，那不算完美

左奇函的胸口猛地一疼，眼眶瞬间红了：“你胡说什么？”“电击治疗……会让人忘记很多事。”杨博文低声说，“我害怕……哪天醒来，连你是谁都不记得了。”

左奇函一把抱住他，声音哽咽：“那我就每天重新告诉你一遍。”

“告诉你，我叫左奇函，是你这辈子最喜欢的人。”杨博文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下来。“好。”他轻声说，“那你要记得……”

“就算我忘了全世界，你也要……一遍一遍地，让我想起来。”

三天后，杨博文的烧退了

他们躲在左奇函表哥的修车厂里，白天帮忙打杂，晚上挤在狭小的员工宿舍里。

杨博文不再提医院的事，但左奇函知道，他每晚都会惊醒，然后死死攥住他的手，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第四天傍晚，修车厂的门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是杨奶奶。

她比前几天看起来更憔悴了，眼窝深陷，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子。杨博文僵在原地，左奇函下意识挡在他前面。

“我不是来带他走的。”杨奶奶的声音沙哑，“我只是……来送点东西。”她放下布袋，里面是几件换洗衣物、杨博文的身份证，还有一本存折。“密码是你的生日。”说完，转身就走。

杨博文突然冲过去，一把拉住她的手：“奶奶！”杨奶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但肩膀微微发抖。“对不起……”杨博文的声音哽咽，“可是您总说做的一切都是为我好，但您从来没有问过，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老人瞬间怔住，手中的拐杖脱力滑落，砸碎了僵持的氛围。细碎的晨光漫上来，熨平她鬓边的白发，也照清了沟壑纵横的脸庞。

“小时候，是您教我，做人最要讲理。”杨博文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少年执拗的委屈，“可我只是喜欢一个人，这件事，到底哪里不合道理？”

杨奶奶口中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茫然。

她不语转身离开前，只深深望了他们一眼。那道目光沉沉杂杂，揉着不解、无奈与松动，复杂得如同被夜雨浸透的墨色，沉落在两人心底。

杨博文终究还是回了一趟家

左奇函静静站在单元楼下等候，仰头望着那扇熟悉的窗户，灯光亮起，又在漫长的寂静里缓缓暗下。时间一点点熬到凌晨三点，楼道的声控灯亮起，杨博文走了出来，眼尾泛红，眼底还藏着未散尽的疲惫，却在对上左奇函目光的瞬间，轻轻摇头，哑声说：“我没事。”

左奇函带着杨博文回了家。

父母常年在外务工的房子，素来冷清空旷，从未有过鲜活的烟火气。

可自从杨博文住进来，一切都悄悄变了模样。

阳台的晾衣绳上，常年挂着两件并排摆放的球衣，风一吹就轻轻相贴；冰箱里永远备着冰镇的橘子汽水，是杨博文最爱的口味；整洁的书桌上，稳稳摆着两人并肩而立的省赛合影，定格了少年最耀眼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