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整个学校正式开学了,校门口,学生们三五成群欢声不断。阳光柔和而温暖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细碎的金斑。
桐安中学是高中,高二有12个班,都是随机分配的,一个班有学习好的,也有学习差的。
每一个年级一栋楼,高二楼叫崇德楼,第一节上课已经十几分钟。7班的班主任是一个中年男人,是教语文的。看着最后面的空位,气不打一处来:“段清屹,开学第一天就给我迟到”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声报告,段清屹书包随意的搭在肩上,手插在口袋里,走了进来。
刘旭看见段清屹后刚想问为什么迟到,看见段清屹的头发气的够呛:“段清屹,你头发怎么回事,给你三天时间,给我染回来”
也就只有刘旭敢这么跟段清屹说话,全校人都知道段清屹有一个非常厉害的父亲,学校的老师都不敢得罪他,却不知道父子俩关系不好。再加上段清屹也不学,老师也不管。
刘旭也不管这些,他只知道,他是他的学生。段清屹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后说了句知道了
宋济阳:“怎么迟到了?”
宋济阳是段清屹的同桌也是好兄弟,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可俩人性格却天差地别
宋济阳平时话也不多,给人一种不好接触的感觉,但有一点两人都很帅,学校有许多迷妹,还有专属两人的帖子
段清屹低头玩手机:“睡过头了”
……
桐安中学中午可以在食堂吃,也可以在校外吃,没有什么要求,中午吃完后也可以在教室里午休,也可以去外面,学校还有几个小卖部,供学生们用。
许千逐吃完饭后来到顶楼,想自己坐一会,顶楼此刻没有什么人,大家都去吃饭了,而且老师强调没事别往那边跑,很危险,许千逐在学校没什么朋友,别人欺负她还来不及呢。
许千逐很喜欢在顶楼上往远处看,她很享受这种感觉,她的世界只剩下风声,她可以短暂的忘记一些不愉快的事。
顶楼上有一堵墙,靠近出口的一侧放着一些不用的桌子,另一边有一个一米高的高台。
许千逐正坐在上面。突然听到有人在说话。段清屹双手插在口袋,眼神落到陈静怡抓住自己衣服上的手,女生讷讷的收回了手。
段清屹不耐烦:“你把我叫到这,干什么?”
陈静怡有些委屈道:“我是你女朋友,你为什么拉黑我”
听着又有些撒娇,许千逐听出是陈静怡的声音,脑海里闪过她以前居高临下,欺辱她的场景,心想:原来她也有低声下气的时候啊
段清屹看她快哭了,也没有要怜香惜玉的想法,只觉得有些烦:“分手吧”
陈静怡还画了眼妆,一听这话眼泪像断了线一样,黑色的眼线顺着脸颊流淌。骂了句“混蛋”后跑了。
见两人没声了,许千逐以为俩人都走了刚想离开,穿过那堵墙看见段清屹正靠在门上玩手机,两人视线相交。
许千逐有一瞬觉得自己在虚心。段清屹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有些淡淡的笑意,收起手机,他姿态散漫地抄着兜,腔调散漫的说:“偷听?”
许千逐有理:“我先来的”
段清屹一幅不讲理的表情:“那也听到了”
许千逐一本正经的说:“风太大了,没听清”
段清屹看了一眼天,这天气,哪来的风。
许千逐说着想出去,路过他旁边时,停了下来,脑海里闪过陈静怡的那张脸,脑子像抽筋了一样,一字一字的说:“你眼光挺差的”
段清屹反应过来她说的是陈静怡,心想:又哪招惹她了?
段清屹不知道为什么对许千逐有些好奇问:“你叫什么?”
可没有回应
段清屹看向出口,许千逐只留给了他一个背影,她的背影单薄又轻盈,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走
或许是没有听见,又或者她不想说
段清屹手里转着手机,盯着那,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
……
放学后,许千逐走进一家餐厅,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表面的漆有几处磨损,露出底下的木质纹理。桌上的调料瓶被无数双手擦拭过,边角都变得圆润。
许千逐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靠窗裴明珠,眼神不时望向门口,面前的咖啡杯里,热气袅袅升腾,她的手指轻轻搭在杯沿上
许千逐有些恍惚,要是之前看到她,她会很激动,跟她分享自己在学校里的事。
但自从她决定明知道那个男人有家庭还选择眼他在一起,一切都变了,许千逐心里已经开始讨厌她,从此她跟奶奶相依为命。而装明珠只是她的监护人
许千逐走过去坐到了裴明珠对面。把书包放到了凳子上。裴明珠一看见许千逐来了肉眼可见的开心。
她打量着许千逐,说:“千千,开学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裴明珠的手在桌子底下揉搓着,许千逐心想:因为你,我根本没有朋友。
到头来,也只说了句:“挺好的”
裴明珠嘴里念叨着,那就行。
接着从包里掏出一个东西,双手递着,说:“千千,这是这个月的钱你拿着”
许千逐看着面前的女人,眼里没什么情绪,要是以前,她会觉得妈妈爱她,但现在她只觉得虚伪。既然选择抛弃她们,又装什么好人。
许千逐接过钱,眼尖的看见裴明珠手腕上有伤痕,很浅,但有好几处,心想:她不是说那个男人对她挺好的吗。
许千逐重新看她的脸果然又看见了伤。虽然用粉底液抹掉了,但还是有青色的印迹。
许千逐觉得是她自作自受,比起她在学校里受到的伤害,这又算得了什么。
可还是爱比恨多,许千逐没忍住问:“你手腕上的伤怎么回事”
裴明珠一听脸色有些慌张,眼神躲了躲说:“没什么,不小心弄的,对”说着,便莫不作声的拉子拉袖子。
她不说,许千逐也知道是怎么弄的,但她不说,她又何必在问。但她还是希望她能过的好。
许千逐从信封里拿出钱,数了数,抽出几张,递回去:“说好的一千五,你不用多给”
裴明珠连忙推回去说“千千,你拿着,你奶奶需要吃药,会用到的”
许千逐没回答,把钱放到桌子上拿起包准备走,裴明珠一把拉住许千逐的胳膊,有些哽咽:“千千我以后是不是再也听不到你叫我妈妈了”
许千逐看着窗外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这一刻她在也装不了坚强。
“在你作出那个决定时,你就该想到了”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裴明珠听到这句话后愣了愣,眼里泛起了泪花。
那她有什么办法,她也想陪在女儿身边、陪她长大、可那个畜生非要让她做两难的选择。
许千逐走在街上很平静,可越平静她就越难受,她也有血有肉,有感情,她做不到原谅她,恨她为什么要抛弃她们,恨她背板爸爸但比起这些,还是爱更多一些。
周边的人熙熙攘攘,许千逐走的很慢,这条路好像没有尽头一般,走不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