羚角号在星海中又漂流了半个月，期间雷狮海盗团又抢了两批货，每次佩利都冲在最前面，铁链舞得虎虎生风，却总在帕洛斯要出手时下意识挡在他身前。

“我说你能不能别总把我当易碎品？”一次任务结束后，帕洛斯靠在舱壁上，看着正给自己缠绷带的佩利，无奈地叹气。少年手腕上添了道新伤，是为了替他挡暗器划的。

“你伤刚好。”佩利头也不抬，缠绷带的动作笨拙却仔细，“等彻底好了我就不挡了。”

帕洛斯挑眉：“要是永远好不了呢？”

佩利猛地抬头，眼神急了：“不可能！我会找最好的药给你治！”

看着少年较真的样子，帕洛斯忽然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傻样。”指尖触到佩利发间的碎发，软乎乎的，像他以前在某个星球见过的幼兽。

这天夜里，佩利被饿醒了，摸黑往储藏室走，却看到帕洛斯站在舷窗前，背影在星光下显得有些单薄。

“没睡？”佩利走过去，手里还攥着半块白天没吃完的烤肉。

帕洛斯回头，鸢色的眸子里映着星光：“睡不着，出来透透气。”他接过佩利递来的烤肉，咬了一口，“在想以前的事。”

“以前？”佩利凑到舷窗前，看着外面飞速掠过的星云，“你以前也跟很多人一起当海盗吗？”

“差不多。”帕洛斯望着星空，声音轻了些，“以前总想着自己跑，觉得靠别人不如靠自己。”他顿了顿，侧头看佩利，“直到遇到你这傻狗，才发现有人能把后背交出去，好像也不错。”

佩利没听懂太深的意思，只抓住了“不错”两个字，咧嘴笑了：“那当然！我很能打的！”

帕洛斯低笑出声，忽然指着远处一颗闪烁的红星：“看到那颗星没？传说朝着它许愿，愿望就能实现。”

佩利立刻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念念有词。帕洛斯好奇地问：“许了什么愿？”

少年睁眼，眼神亮晶晶的：“我希望帕洛斯永远不受伤，还有……有吃不完的烤肉！”

帕洛斯被他逗笑，眼角的弧度柔和了许多：“就这点追求？”

“这还不够吗？”佩利挠挠头，“有你在，有肉吃，就很好了。”

星光落在少年脸上，映得他眼里的真诚几乎要溢出来。帕洛斯看着他，忽然觉得那些漂泊的苦、算计的累，好像都在这一刻被抚平了。他抬手，轻轻碰了碰佩利的脸颊，像在确认什么。

佩利愣了一下，没躲开，只是耳朵悄悄红了。

就在这时，飞船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红光在舱内疯狂闪烁。雷狮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全体注意，遭遇星际联邦舰队，准备战斗！”

两人瞬间绷紧神经，帕洛斯一把拽住佩利往主控室跑：“跟紧我！”

主控室里，雷狮正盯着屏幕，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联邦舰队的光点。卡米尔快速操作着控制台，额角渗着汗：“老大，对方火力太强，我们被包围了！”

“慌什么。”雷狮握紧雷神之锤，眼神锐利，“帕洛斯，带佩利去左翼炮塔，把他们的护卫舰敲掉！”

“收到。”帕洛斯拽着佩利转身就跑，短刀在掌心转了个圈，“傻狗，等下别光顾着打，看我手势行事！”

“知道了！”佩利的声音里透着兴奋，更多的却是保护欲——他得护着帕洛斯，不能让他再受伤。

左翼炮塔里，佩利操控着重型激光炮，帕洛斯则负责瞄准和装填能量。联邦的炮弹不断砸在飞船外壳上，震得炮塔嗡嗡作响。

“三点钟方向，护卫舰！”帕洛斯喊道，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快跳动。

佩利立刻调转炮口，激光束呼啸而出，精准命中目标。护卫舰冒着黑烟偏离了轨道，帕洛斯吹了声口哨：“不错啊，傻狗。”

“那是！”佩利咧嘴笑，刚想再说点什么，炮塔突然剧烈一震，警报声尖锐刺耳——他们被击中了！

“该死！”帕洛斯扶住摇晃的控制台，“能量管爆了，得去抢修！”

“我去！”佩利立刻站起来，铁链在手里甩了个圈。

“不行！”帕洛斯拉住他，“外面全是流弹，你去就是送死！”

“那你去也不行！”佩利瞪着眼，“你肩膀……”

“没时间争了！”帕洛斯甩开他的手，眼神坚定，“我对飞船结构熟，快去驾驶座，把炮塔稳住！”

他说完就冲了出去，佩利看着他消失在通道里的背影，心脏像被攥紧了。他咬咬牙，猛地扑到驾驶座上，死死按住摇晃的操纵杆——他要稳住炮塔，等帕洛斯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炮塔的震动渐渐平息，帕洛斯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点喘：“搞定了，傻狗，还活着没？”

佩利的声音瞬间哽咽了：“活着！你呢？没受伤吧？”

“皮糙肉厚，死不了。”帕洛斯的笑声传来，带着点疲惫，却让人安心，“雷狮老大说我们突围了，过来接你。”

佩利冲出炮塔时，正看到帕洛斯靠在墙上，胳膊上缠着的绷带又红了。他冲过去，一把抱住对方，力道大得像要把人揉进骨血里。

“你吓死我了……”少年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帕洛斯愣了一下，随即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幼兽：“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远处，雷狮靠在舱门上，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难得没出声打扰。卡米尔推了推围巾，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星际联邦的舰队渐渐远去，羚角号重新驶入安全航道。佩利扶着帕洛斯往医疗室走，脚步很慢，却异常坚定。

“以后不许再自己逞英雄。”佩利低声说，手指紧紧攥着帕洛斯的衣角。

帕洛斯笑了笑：“知道了，傻狗。”

星光透过舷窗，在两人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像一条无形的锁链，将他们牢牢系在一起。前路依旧会有风雨，会有战斗，但只要身边有彼此，好像再汹涌的浪涛，也能笑着踏过去。

佩利低头，看着帕洛斯被自己攥皱的衣角，悄悄松了点劲，却没放开。他想，这辈子大概都不会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