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船在星海中穿梭，引擎的低鸣成了日常背景音。佩利对舱里的一切都好奇，一会儿戳戳卡米尔的笔记本电脑，一会儿盯着羚角号的主控台发呆，被帕洛斯拽了好几回才安生下来。

“别乱碰，弄坏了雷狮老大能把你扔出飞船。”帕洛斯把一块压缩饼干塞给他，自己则靠在舱壁上擦拭短刀。经过上次的伤，他的动作还带着点不便，但指尖的灵活劲儿没减。

佩利啃着饼干，眼睛却黏在帕洛斯手上：“你的伤真的没事了？”

“早好了。”帕洛斯抬了抬胳膊，故意活动了两下，“再问就把你零食没收。”

佩利立刻闭了嘴，只是嘴里的饼干忽然没那么香了。他瞥见雷狮和卡米尔在前方低声说着什么，紫发少年（后来知道他叫蒙特祖玛）则在保养她的大刀，整个舱室里，好像只有他和帕洛斯是“闲人”。

“我们什么时候出任务？”佩利忍不住又问，铁链在掌心蹭了蹭，“我想打架。”

帕洛斯低笑：“急什么，雷狮老大自有安排。”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不过听说下一站有场星际黑市拍卖会，有批能量晶体很值钱，估计少不了要动手。”

佩利眼睛一亮：“比上次那批还好？”

“差不多。”帕洛斯弹了弹他的额头，“到时候别冲动，听我信号。”

“知道啦。”佩利重重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用铁链缠住敌人的腿。

两天后，羚角号停靠在黑市所在的空间站。这里鱼龙混杂，霓虹灯牌闪烁着暧昧的光，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劣质香水的味道。佩利跟在帕洛斯身后，警惕地打量着擦肩而过的人，铁链在手腕上绕了三圈，随时准备动手。

“放松点，这里没人敢随便惹雷狮海盗团的人。”帕洛斯拍了拍他的后背，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小巷，“拍卖会在地下三层，我们先去踩点。”

小巷尽头有扇隐蔽的金属门，帕洛斯敲了敲门板，发出三长两短的声响。门开了道缝，露出双警惕的眼睛，看到帕洛斯时明显愣了一下：“帕洛斯？你还活着？”

“托你的福，活得好好的。”帕洛斯笑着侧身，露出身后的佩利，“带个新人，进去看看。”

门后的人打量了佩利两眼，大概是被他身上的戾气吓到，没再多问，侧身让他们进去。

地下三层比外面更嘈杂，各种肤色的海盗和商人挤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交易信息。拍卖台设在中央，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正用甜腻的声音介绍着拍品。

“看到那边穿黑西装的没？”帕洛斯用胳膊肘碰了碰佩利，“他们是‘银狐’的人，这次也冲着能量晶体来的，不好惹。”

佩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伙人个个面无表情，手都按在腰间的枪套上，眼神阴鸷得像毒蛇。他下意识地握紧了铁链：“打起来我能一个打五个。”

“别吹牛。”帕洛斯白了他一眼，“银狐的首领是个老家伙，擅长用毒，等下见了他离远点。”

正说着，拍卖台上突然响起一阵骚动。女人掀开盖布，露出个半米高的金属箱，箱内透出幽蓝的光——正是他们要找的能量晶体。

“起拍价一百万星币！”

台下立刻响起一片竞价声，价格瞬间飙升到两百万。帕洛斯没动，只是慢条斯理地掏出个通讯器，按了几个键。

“你在干嘛？”佩利凑过去看。

“给雷狮老大发信号。”帕洛斯把通讯器塞回兜里，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这种时候，当然是等别人抬到最高价，我们再‘捡漏’。”

佩利似懂非懂，刚想再问，就见那伙穿黑西装的人突然站了起来，为首的老家伙举起手：“五百万。”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没人敢再跟价。女人脸上堆起谄媚的笑：“这位先生出价五百万，还有更高的吗？”

就在她要落槌的瞬间，整个地下三层的灯突然灭了。尖叫声和桌椅倒地的声响此起彼伏，佩利立刻绷紧神经，却被帕洛斯按住了肩膀。

“别乱动，等我口令。”帕洛斯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几秒钟后，应急灯亮起，昏黄的光线下，拍卖台上的金属箱已经不见了。穿黑西装的人正和一群蒙面人打在一起，场面混乱不堪。

“走。”帕洛斯拽着佩利往后台跑，那里有个通风管道，是他早就看好的退路。

两人刚钻进管道，就听到身后传来雷狮的声音：“帕洛斯，动作快点！”

“来了来了。”帕洛斯应着，手脚并用地往前爬，佩利紧随其后，铁链在狭窄的管道里拖出刺耳的声响。

爬出管道时，他们已经到了空间站的停机坪。雷狮正靠在羚角号的舱门上，手里把玩着那个装晶体的金属箱，卡米尔和蒙特祖玛站在他身后，脚下还躺着几个昏迷的银狐成员。

“效率不错。”雷狮把箱子扔给帕洛斯，“银狐的老家伙跑了，追吗？”

帕洛斯接住箱子，掂量了两下：“不用，晶体到手就行，跟个老毒物纠缠没意思。”他转头看佩利，“愣着干嘛？上船。”

佩利哦了一声，刚踏上舷梯，就见帕洛斯突然捂住了肩膀，脸色白了一瞬。

“怎么了？”佩利立刻停下脚步。

“没事，被刚才的流弹擦了下。”帕洛斯摆了摆手，想往舱里走，却被佩利按住了。

少年的眼神异常坚定，像头护食的小兽：“我看看。”

帕洛斯拗不过他，只好脱下外套。肩膀上果然有道血痕，虽然不深，但渗血的地方泛着诡异的青黑色。

“是毒！”佩利的声音瞬间变了调。

雷狮也走了过来，皱了皱眉：“老东西果然阴魂不散。”他从怀里摸出个小瓶子，扔给帕洛斯，“解药，赶紧用上。”

帕洛斯接住瓶子，倒出颗药丸吞下，脸色才慢慢缓和下来。佩利松了口气，伸手想帮他包扎，却被帕洛斯拍开了。

“别大惊小怪，死不了。”帕洛斯重新穿上外套，拍了拍佩利的胳膊，“走了，回舱里庆祝。”

佩利没动，只是看着他，突然冒出一句：“下次我走前面。”

帕洛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怎么，怕我再受伤？”

“嗯。”佩利重重点头，眼睛亮得吓人，“我皮糙肉厚，毒伤不到我。”

雷狮在旁边嗤笑一声，转身进了飞船。卡米尔看了他们一眼，也跟着走了。蒙特祖玛面无表情地守在舱门口，像是没听到他们的对话。

停机坪的风吹起两人的衣角，带着星际尘埃的味道。帕洛斯看着佩利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肩上的伤口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傻大个。”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走吧，回去给你弄烤肉吃。”

“好！”佩利立刻笑了起来，露出尖尖的虎牙，快步跟上帕洛斯的脚步。

羚角号缓缓驶离空间站，重新驶入茫茫星海。舱内，佩利蹲在烤肉架前，看着滋滋冒油的肉排，时不时抬头看看不远处正在检查晶体的帕洛斯，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或许跟着雷狮海盗团确实没什么安稳日子，但只要身边有这个人，再颠沛的漂泊，好像也成了值得期待的旅程。佩利啃了口刚烤好的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管以后遇到什么，他都会守着帕洛斯，像守护自己最珍贵的宝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