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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落脚点是个废弃的补给站，锈蚀的金属架在夜风里发出吱呀的呻吟，像是随时会散架。佩利把帕洛斯扶到唯一还算完整的金属长椅上，动作粗笨却带着难得的小心，生怕碰疼了他的伤口。

“我去找药。”佩利丢下这句话就想往外冲，却被帕洛斯拽住了手腕。

帕洛斯的脸色有些苍白，声音也透着虚弱：“别乱跑，这附近哪来的药。”他指了指墙角那个落满灰尘的箱子，“看看里面有没有能用的，以前跑船的说不定会留些应急物资。”

佩利立刻扑过去，几下就把箱子的锁扯断了。里面果然堆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罐头、打火机，还有几卷看起来就很旧的绷带和一瓶没开封的消毒水。他眼睛一亮，抱着这些东西跑回帕洛斯身边，像献宝似的递过去。

“这个！这个能用上吧？”

帕洛斯看着他急乎乎的样子，嘴角扯出个浅浅的笑：“还算有点用。”他想自己动手，可一抬胳膊就疼得抽了口气。佩利见状，立刻蹲下身，笨拙地拧开消毒水瓶盖。

“我来！”少年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只是指尖微微发颤——他打架时从没怕过，可看着帕洛斯肩上那片焦黑的伤口，心里却莫名发慌。

消毒水倒在伤口上的瞬间，帕洛斯闷哼了一声，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佩利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他，眼里满是无措：“弄疼你了？”

“没事，继续。”帕洛斯咬着牙，声音有些发紧，却还是强撑着安慰他，“你下手再重点，说不定能直接把我送走。”

佩利没听出他是在开玩笑，反而更小心了，像对待易碎品似的，一点一点用绷带把伤口缠好。缠到最后，绷带在他手里绕成了个乱七八糟的结，他却盯着那个结，突然冒出一句：“以后别再替我挡了。”

帕洛斯挑眉：“怎么，怕我死了没人给你找饭吃？”

“不是！”佩利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吓人，“我自己能躲开，你没必要……”

“闭嘴。”帕洛斯打断他，鸢色的眸子里难得染上几分认真，“我们是搭档，不是吗？”

佩利愣住了。搭档？这个词他以前听别人说过，却从没往自己和帕洛斯身上想过。他一直以为，帕洛斯带着他，不过是觉得他打架还行，能当个免费的打手。

见他傻愣愣的样子，帕洛斯忍不住伸手，这次终于如愿揉了揉他的头发，虽然动作因为疼痛有些僵硬：“发什么呆？还不赶紧去把罐头打开？再饿下去，我怕你明天连刀都举不动。”

“哦！”佩利猛地回神，抓起罐头就往墙角砸去。铁皮罐头在地上滚了几圈，盖子被磕开个小口，他捡起来递到帕洛斯面前，自己又拿起一个，用牙齿“咔哧”咬开，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月光从破了个洞的屋顶漏下来，刚好落在两人之间。帕洛斯靠在长椅上，慢慢吃着罐头，看着佩利那副饿鬼投胎的样子，忽然觉得肩上的伤口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佩利吃到一半，突然想起什么，把自己手里的罐头往帕洛斯那边推了推：“这个给你，里面有肉。”

帕洛斯看着他油乎乎的爪子和罐头里明显更多的肉块，笑了：“你自己吃吧，我没那么饿。”

“不行，你受伤了，得多吃点。”佩利固执地把罐头塞到他手里，自己拿起旁边一个素罐头，照样吃得津津有味。

夜风穿过补给站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帕洛斯看着少年低头吃东西的侧脸，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心里某个角落忽然软了一下。他想，或许留下这个傻大个在身边，也不算太坏的选择。至少，这漫无边际的漂泊里，终于有了点能称之为“温度”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