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残阳如血，将荒芜的戈壁染成一片萧瑟的红。佩利甩了甩手腕上的铁链，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天地间格外刺耳，他盯着不远处那个正慢条斯理擦拭短刀的身影，喉结动了动。

“喂，帕洛斯，什么时候开饭？”少年的声音带着未经世事的粗粝，像磨过砂石的铁块。

帕洛斯抬眼，鸢色的眸子里映着落日余晖，却没什么温度。他把擦得锃亮的短刀收回鞘，指尖在鞘边轻轻敲了敲：“急什么，等把这批货送到目的地，别说饭，烈酒管够。”

“切，又是这话。”佩利不满地啧了一声，却还是乖乖地在原地坐下，百无聊赖地扯着地上的枯草。他知道帕洛斯从不说空话，至少在“吃”这件事上，这个总是笑眯眯的家伙从没亏待过他。

夜色渐浓时，远处突然传来引擎的轰鸣声。帕洛斯瞬间绷紧了神经，佩利也猛地站起身，眼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凶光。

“来了。”帕洛斯压低声音，短刀已悄然握在手中，“记住我说的，别冲动。”

佩利没应声，只是活动了一下脖颈，指节捏得咔咔作响。来的是三个星际海盗，看装备就知道不好惹。为首的刀疤脸看到帕洛斯，咧嘴笑了：“帕洛斯，没想到你还敢接这趟活，就不怕我们黑吃黑？”

帕洛斯也笑，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都是混口饭吃，何必呢？”他一边说着，一边不着痕迹地往佩利那边挪了半步。

冲突在刀疤脸拔刀的瞬间爆发。佩利像头脱缰的野兽，铁链被他舞得虎虎生风，直取对方下盘。帕洛斯则如鬼魅般绕到侧面，短刀寒光一闪，已划破了一人的手腕。

“该死的！”刀疤脸被佩利逼得连连后退，气急败坏地掏出了能量枪。

“小心！”帕洛斯脸色骤变，想也没想就扑过去将佩利推开。能量束擦着佩利的胳膊飞过，烧焦了他的衣袖，却狠狠打在了帕洛斯的肩膀上。

“帕洛斯！”佩利目眦欲裂，猛地转头，猩红的瞳孔死死锁住刀疤脸。下一秒，铁链如毒蛇般缠住了对方的脖颈，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所有的动静都戛然而止。

佩利冲到帕洛斯身边，看着他肩头焦黑的伤口，声音都在发颤：“你……你怎么样？”

帕洛斯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强撑着笑了笑：“哭什么，小屁孩。我要是死了，谁给你找饭吃？”他抬手，想揉揉佩利的头发，却在半路脱力垂落。

佩利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月光下，少年的眼眶红得吓人，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走了，回去找药。”佩利小心翼翼地扶起帕洛斯，将他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一步一步往他们临时的落脚点走去。铁链拖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声响，却不再是烦躁的噪音，反倒像一种无声的承诺。

帕洛斯靠在佩利不算宽厚的背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尘土味，忽然觉得，或许这荒芜的戈壁，也不是那么难熬。至少，身边有个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