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过往

刘子毅攥着衣角在王爷爷家门口站了半晌，才推门进去。老头正蹲在院角浇花，见他进来，直起腰笑：“今儿怎么有空来？陈老板没揪你加班？”

刘子毅没心思扯闲话，往石凳上一坐，声音发紧：“王爷爷，您还记得……当时是谁第一个捡到我的不？”

王爷爷手里的水壶顿了顿，眯着眼想了想，搬过另一张石凳坐下：“还能是谁？刘老婆子呗。那会儿她才八十，身子骨利索着呢，在城郊那片老槐树林里捡着的你。”

他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接着说：“你那会儿腰间就挂着块玉，上面刻了个‘毅’字，她便随了自己的姓，给你取名刘子毅。”

刘子毅喉结滚了滚，追问：“那……我当时什么样？”

“刘老婆子前几年走了，这些事她生前总念叨。”王爷爷叹了口气，“说你身上的布料怪得很，撕得一块一块的，看着像丝绸，却又旧得不像样；人黄瘦黄瘦的，嘴角还沾着点血；嘴里嘟囔着些奇怪的话，方言听得人一头雾水，倒有几句，她说着像……像早年间听老辈人提过的魏晋时的调子。”

他瞥了眼刘子毅发白的脸，又道：“你那会儿看着年纪小，也就小学一年级的模样，大家都以为你是脑袋磕着了不记事，便给你办了身份证，送你去读书。刘老婆子走后，就由我照看着，好在你懂事。怎么突然问这些？”

刘子毅脑子里“嗡”的一声，司马玄腰间的玉佩、那句“你与他确是像”、还有刘老婆子说的“魏晋方言”“嘴角带血”……那些零散的碎片猛地凑到一起，让他浑身发冷。

他想起司马玄说司马毅有“失心疯”，犯病时会咬人；想起自己打小就怕黑，总做些模糊的梦——梦里有灰蒙蒙的天，还有人攥着他的手，胳膊上有疤……

“没、没什么。”刘子毅勉强扯出个笑，站起身时腿都在抖，“就是突然想起这些事，问问您。我先回去了。”

他几乎是逃着出了王爷爷家，晚风刮在脸上凉飕飕的。原来他不是“捡到”的孩子，或许……他本就不属于这里？而司马玄要找的司马毅……

刘子毅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胸口堵得喘不过气，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他得回去问问司马玄，问问那块玉佩，问问那个叫司马毅的人，到底和自己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