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知道自己又一个弟弟被拐走后,丁程鑫没之前那么激动了,整个人都进入了一种平静如水的状态,甚至连一句话都没说。
公司练习室里,江乐允一个人对着镜子跳了一上午。泰语歌的节奏卡点她早就烂熟于心,每个动作都磨过不下百遍,可今天跳起来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停下来喝水的间隙看了眼手机,没有新消息。
中午十二点零三分,陆书予推门进来。
江乐允看了她一眼,把水瓶拧上。
“你昨晚没睡好吗?”


“嗯?还行。”
看她状态完全谈不上“还行”,整个人皱巴巴的没一点精神,眼下浮着厚重的青黑。
“要不你还是回去休息一下吧?”


“不用,练舞吧。”
陆书予随手把长发挽在脑后,热身动作一个没做,直接走到音响前按了播放。前奏刚响起来,江乐允上前一步关掉了设备。
“你还是心静下来再跳舞吧。”


“我现在很平静。”
她盯着她看了两秒。觉得陆书予的平静就是那种把情绪全塞进抽屉里、关上、再拿胶带封死的平静。她没拆穿,转身从自己包里摸出两只长条状的东西递过去。

“这个是什么?”
“蜡条啊,你不知道跳这个舞要点蜡条吗?”

陆书予轻轻摇了摇头。
“你知道跳这支舞的意义吗?”

她再次摇头。
“所以你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把舞蹈动作给学了?”

这一次陆书予点了点头。
“你现在跳的舞叫蜡条舞,是祈求平安,驱散厄运的舞蹈。”

“跳舞的时候要全程保持烛火不灭,烛火不熄灭才能圆满善愿。”

“我选这支舞是为了给观众祈福的,你为什么都不去了解这些?”

江乐允心里确实有点上火,可看着陆书予眼下浓重的倦色,指责的话卡在嘴边。

“抱歉。”
“你现在拿着蜡条跳一次。”

陆书予接过蜡条,手足无措地看向她。

“这个应该怎么拿?”
“拇指食指捏杆,向外倾斜。”

她照着她说的姿势握稳,江乐允拿打火机把两根蜡条点燃,火苗晃晃悠悠立起来。
“现在你想象自己双手捧着的是一份献给佛陀的光明,动作要轻柔,不要让烛火灭了。”


“好。”
江乐允重新打开音响,陆书予跟着鼓点迈出第一步。手臂刚抬到胸口,左手那根蜡条的火苗灭了。她脚步一顿,右手那根也跟着灭了,一缕白烟散在空气里。
音乐停下,她站在原地,烦躁地盯着手中熄灭的蜡条。

“烛火不灭根本不可能。”
“怎么就不可能?”


“你跳一个给我看看。”
她从她手里把蜡条抽走,重新点上。没有音乐,江乐允站在练习室中央,深呼吸,起手。火苗在她指间晃来晃去,有好几次看着就要咽气了,又颤颤巍巍地立起来。
半支舞结束,火苗依旧闪烁跳跃,她把两只手伸到陆书予面前。
“怎么说?”


“你接触这个舞种的时间比我长,你当然知道该怎么去保护烛火。”
她吹熄火苗。
“陆书予,这支舞是祈福的,你心不静不诚自然保护不好烛火。”

她把蜡条放回陆书予手上,弯腰拎起自己的背包。
“我饿了,先去吃点东西。你上网查查兰纳蜡条舞,自己去感受一下人家跳舞时的心境。”

说完,江乐允转身走出练习室。
她没有宗教信仰,但她在泰国待了那么多年,那片土地和那片土地上的人给了她今天拥有的一切。她愿意尊重他们的文化,愿意为那些喜欢她的人认认真真跳一支祈福的舞。
一支舞要跳好,光记住动作没用,得知道它从哪儿来。动作不是凭空编出来的,是那片地方的人根据他们的生活、他们的信仰、他们头顶上的天和脚下的地,一点一点长出来的。你了解它的起源,才能读懂每个动作在说什么。
可陆书予完全没有做功课,单纯把这支舞当成一项要完成的任务。
一个小时后,江乐允推开练习室的门,看见陆书予蜷在地面的瑜伽垫上睡着了。她放轻脚步走过去,屈膝蹲下身,伸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胳膊。
“陆书予?”

陆书予掀开眼皮,抬手揉了揉惺忪的双眼,看见她回来,她连忙撑着垫子坐起身,语气带着一丝慌乱。

“那个,我是练得差不多了才休息一下的,我已经能保证烛火不灭了。”
“我又没说什么,你那么紧张做干嘛?”


“我怕你生气,没去了解这支舞确实是我不对。”
“那现在呢?”

陆书予站起来,扯了扯皱掉的衣摆,把瑜伽垫踢到墙角。

“我跳一遍给你看。”
“行。”

江乐允走到墙边空处,盘腿坐下,安安静静地注视着场地中央的人。
陆书予点蜡,起手,音乐从第一个鼓点切入。她的手臂划出去的时候带着一种之前没有的沉稳,转圈、下腰、指尖划弧,烛火在摇晃却始终没有熄灭,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护着。
整支蜡条舞完整跳完,两支烛火稳稳托在陆书予掌心。只用一小时就能达到这个效果,她的舞蹈功底和觉悟实在惊人。
“陆书予,你跳舞的时候在想什么?”

陆书予低头思索片刻。

“我的粉丝。”
江乐允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你说这支舞是祈福的,我就想到见面会肯定也会有的粉丝去现场,我想为她们跳一支舞,希望她们能平安顺遂。”
“我还以为你想的是齐纾婕呢。”

听到齐纾婕的名字,江乐允以为她又会炸毛,结果她只是垂下眼,把玩着手里的蜡条,声音很轻。1
(˜▽˜) 太会写啦,蹲蹲后续~

“我们分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