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轩被御前侍卫“保护”起来的消息,如同投入滚油中的一滴冷水,在后宫瞬间炸开。
各种猜测甚嚣尘上。有人说乌拉那拉贵人冲撞了皇上被软禁了;有人说她得了恶疾被隔离了;但也有人隐隐将此事与刚刚去世的端妃联系起来,觉得风雨欲来。
丽贵人郭络罗氏是最为幸灾乐祸的一个。她在自己宫里笑得花枝乱颤:“我就说那个贱人得意不了多久!装得一副可怜相,还不是惹怒了皇上!活该被关起来!”
她甚至故意打扮得花枝招展,在御花园里“偶遇”皇后,言语间对柔则极尽嘲讽。
皇后看着郭络罗氏那副蠢而不自知的样子,心中冷笑,脸上却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甚至附和了几句:“丽贵人说的是,这后宫啊,还是安分守己最重要。皇上如今正在气头上,妹妹也需谨言慎行才是。”
这话听在郭络罗氏耳里,更像是皇后对柔则的不满和对自己的提醒,她更加得意。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一场针对她的阴谋,正在皇后的精心策划下悄然展开。
几天后,一个曾在端妃宫苑伺候过的、因犯错被贬黜到浣衣局的小宫女,“偶然”向同伴哭诉,说自己当年曾无意中撞见丽贵人身边的贴身宫女,鬼鬼祟祟地在端妃娘娘的药罐附近徘徊,当时没在意,如今想来十分可疑。
这话很快就被“有心人”听到,并秘密报给了正在暗中调查端妃死因的皇帝的人。
与此同时,皇后安排的人,开始在内务府和太医院 subtly地散布一些关于丽贵人仗着家世、经常索取份例之外的名贵药材,甚至有些药材用途不明的流言。
更重要的是,皇后动用了一条埋藏很深的暗线——一个在御药房当差、多年前曾受过郭络罗家恩惠(实则早已被皇后控制家小)的老太监。皇后让他“无意中”在整理旧档时,“发现”了几张有问题的药材领取单据,单据的签字笔迹,经过“仔细比对”,竟与丽贵人身边一个心腹宫女的笔迹有七八分相似,而领取的药材,恰好有几味与端妃最后几日所用之药药性相克!
这些线索零零碎碎,看似并不确凿,但却都隐隐约约地指向了丽贵人郭络罗氏。它们被巧妙地、通过不同渠道,一点点汇聚到皇帝的面前。
皇帝本就因铁盒之事对后宫充满疑窦,看到这些调查回报,脸色越发阴沉。他虽然不完全相信郭络罗氏有如此心机和能力策划这一切,但愤怒和怀疑需要一个宣泄口,而郭络罗氏平日嚣张跋扈、与柔则不和的形象,让她成为了一个完美的嫌疑对象。
“查!给朕彻查郭络罗氏!”皇帝终于下了旨意,语气冰冷,“将她身边所有宫人隔离审问!没有朕的允许,不许她踏出宫门一步!”
这道旨意一下,后宫再次震动!
丽贵人前一刻还在嘲笑柔则被软禁,下一刻自己竟也步了后尘,甚至形势更加严峻——皇帝用的是“彻查”、“审问”这样的字眼!
郭络罗氏彻底慌了,她大喊大叫,哭诉冤枉,但根本无人理会。她的宫殿被彻底封锁,心腹宫女被拖走,往日巴结她的人此刻都避之不及。
皇后在景仁宫中,听着剪秋的汇报,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意。祸水东引,成功了一半。只要皇帝的目光被郭络罗氏吸引,她就能争取到更多时间来清除自己的痕迹,甚至…还能趁机再做点文章。
然而,就在皇后稍稍松了口气的时候,苏培盛却秘密来报,皇帝并未完全放下对碎玉轩的关注,反而下令,关于端妃和铁盒的调查要更加隐秘地进行,直接向他汇报。
并且,皇帝还下了一道看似无关的旨意:宣理藩院一位即将致仕的老臣明日进宫觐见,理由是垂询西南边陲风土人情。
皇后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皇帝没有完全相信郭络罗氏是主谋!他还在暗中调查西南之事!他甚至找到了理藩院的老臣!
那个铁盒里的象牙牌…终究还是引起了皇帝最深的忌惮!
皇后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随即被更深的狠厉所取代。看来,仅仅找一个替罪羊还不够。必须让皇帝彻底死心,或者…让那个最关键的证人,永远闭上嘴。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被重重守卫的碎玉轩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