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严厉的质问声在殿内回荡,带着帝王的威压,让柔则的心几乎跳出胸腔。但她知道,此刻绝不能退缩。
她伏在地上,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和恐惧,将自己早已斟酌好的说辞和盘托出。她隐瞒了密道和端妃直接传递消息的事实,只说是前些日子心中烦闷,在碎玉轩与端妃宫苑交界处的偏僻宫墙下散步时,无意中踢松了砖石,发现了这个被掩埋的铁盒。
“臣妾当时只觉得奇怪,并未多想…但之后…之后端妃娘娘突然就…”她恰到好处地停顿,留下令人遐想的空间,“臣妾心中害怕,又听闻娘娘薨逝前曾呕血不止,症状蹊跷…臣妾忽然想起,曾在一本杂书上见过一种西南毒花的图样,与这盒中枯物颇有几分相似…臣妾惶恐至极,日夜难安,不知是否该将此物呈上…又恐是臣妾胡思乱想,诬陷了旁人…”
她的话半真半假,既点出了关键线索(西南毒花、端妃死因蹊跷),又将发现过程归于“意外”和“惶恐”,完美地掩饰了自己的主动探查,将一个偶然发现秘密、害怕被灭口的小贵人形象塑造得淋漓尽致。
皇帝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他拿起那块象牙牌,仔细看着上面妖异的花朵和古怪的印记,手指无意识地用力,指节微微发白。
西南毒花…端妃的呕血…纯元当年的气血亏虚、胎像不稳…还有那些他多年来不愿深想、却被宜修巧妙掩盖过去的细微疑点…
许多原本散落的碎片,在这一刻,似乎被这个小小的铁盒和眼前这个“偶然”发现它的贵人串联了起来!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纯元的死是他心中无法触碰的痛,而宜修多年来的“贤良淑德”也麻痹了他的警惕。如今,旧事重提,且可能涉及更阴毒的宫闱秘事,甚至牵扯到神秘的西南势力,这彻底触犯了他的逆鳞!
帝王的多疑和冷酷在这一刻占据了上风。
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缓缓地将铁盒盖上,握在手中,目光再次投向跪在地上的柔则,眼神极其复杂。有审视,有怀疑,但也有一丝极难得的、因为她的“偶然”发现而产生的重视。
“此事,还有谁知道?”皇帝的声音平静下来,却更令人害怕。
“臣妾…臣妾得到此物后,心中恐惧,从未敢对任何人提起!今日是第一次呈于御前!”柔则连忙保证。
“很好。”皇帝点了点头,语气莫测,“今日之事,朕自有主张。你…”
他顿了顿,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和惊惶的眼神,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你很好。心思细敏,虽胆小了些,却不忘规矩。此事,朕会查证。在你之前…”
他的目光扫过这间宫殿,意有所指:“朕会加派人手‘保护’碎玉轩。在你之前,任何人不得再出入碎玉轩。你,明白吗?”
柔则心中一震!皇帝这是要软禁她?不,更像是保护性隔离!他要开始秘密调查,而在此之前,要确保她这个“人证”和“线索提供者”的安全,防止被皇后灭口!
“臣妾明白!谢皇上庇护!”她立刻叩首,心中五味杂陈。计划成功了,她引起了皇帝的重视,但也将自己彻底置于了风口浪尖,未来的命运完全系于皇帝的一念之间。
皇帝没再说什么,拿着那个铁盒,起身大步离开。苏培盛紧随其后,临走前,意味深长地看了柔则一眼。
很快,一队陌生的、面色冷峻的御前侍卫接管了碎玉轩的防卫,名义上是“加强护卫”,实则禁止任何人随意出入,连春喜夏禾等人也被限制了活动范围。
碎玉轩仿佛成了一座孤岛。
消息很快传到了景仁宫。
皇后听到皇帝突然驾临碎玉轩,之后又加派御前侍卫封锁了宫殿,脸色第一次真正地变了。她不知道柔则到底对皇帝说了什么,竟然能让皇帝有如此大的反应!
那个铁盒!一定是那个铁盒!乌拉那拉柔则竟然真的把它直接交给了皇帝!
皇后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心慌。皇帝开始怀疑了!而且是从她无法直接控制的层面开始调查!
她立刻吩咐剪秋:“去!想办法查清楚,乌拉那拉氏到底跟皇上说了什么!还有,之前派去看守端妃那边的人,手脚干净吗?绝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剪秋也感到了事态严重,匆匆离去。
皇后独自一人坐在空荡荡的宫殿里,手指紧紧掐着凤椅的扶手,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她千算万算,没算到那个看似怯懦的乌拉那拉柔则,竟然有如此胆量和运气!更没算到端妃那个贱人,死了还要留下祸患!
不行!绝不能坐以待毙!
皇帝既然开始怀疑,就不会轻易罢休。她必须抢先一步,在自己被彻底调查之前,给自己准备一条退路,或者…找一个足够分量的替罪羊!
她的目光猛地转向窗外,看向了丽贵人所住的宫殿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狠毒。
郭络罗氏…嚣张跋扈,家世不俗,又一向与乌拉那拉氏不和…岂不是现成的、完美的替死鬼?2
内容好精彩呀,蹲蹲后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