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夜景，繁华街道旁，霓虹灯交织出斑斓的光影。

两拨人几乎同时从相邻的高档场所走出来，空气里还残留着隐约的谈笑声和酒精的气息。

女生这边，戚百草被范晓莹和苏婉瑶一左一右挽着，方婷宜跟在旁边。四人的脸上带着几分酒后的微醺，却又透着些许倦意，显然是刚刚聊了些沉重的话题。但她们步伐还算稳当，显然每个人都控制住了自己的量，没人真正喝醉。

男生那边，胡亦枫还在比划着说什么，声音洪亮而富有感染力。顾若白和喻初原安静地听着，神色各不相同。而方廷皓则稍稍走在前面一点，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冷清，指尖随意地勾着车钥匙，似乎对周围的喧嚣毫无兴趣。

范晓莹诶？

眼尖的范晓莹最先发现了对面的人群，脚步猛地一顿，下意识地捏了捏戚百草的胳膊。

范晓莹百草，你看那是谁

她的语气轻快中夹杂着一丝促狭。

其他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像是绷紧了一根看不见的弦。

胡亦枫也看到了她们，立刻扬起笑容，挥手招呼道：

胡亦枫嘿！这么巧！你们也刚吃完？

苏婉瑶是啊。

苏婉瑶笑着应了一句，目光快速扫过两拨人，在戚百草和方廷皓之间稍作停留。她注意到戚百草的脸色有些不太自然，而方廷皓的表情依旧淡漠得像一块冰。

方婷宜轻轻喊了一声：

方婷宜哥。

随后又看向其他人，语气熟稔地打招呼：

方婷宜亦枫，若白，初原哥。

她的目光落在哥哥方廷皓身上，注意到他从出来后视线就一直若有若无地停留在戚百草身上，虽然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但她心里已经隐隐猜到了些什么。

戚百草抿了抿唇，内心一阵慌乱。她刚才还在和闺蜜们吐槽方廷皓，现在“正主”就这么出现了，还是顶着“未婚夫”的身份，这让她感到一阵尴尬和不自在，本能地想要避开他的视线。

喻初原的目光落在戚百草身上，语气温和而关切地唤了一声：

喻初原百草。

这一声里带着一点询问的意思，好像想知道她的状态是否安好。

戚百草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回应：

戚百草初原哥，我没事。

几秒钟的寒暄过后，场面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夜晚的风拂过，带着城市特有的喧嚣与嘈杂，却无法驱散这几个人之间那点心照不宣的古怪氛围。

就在这一刻，方廷皓向前迈了一步，直接走到戚百草面前。他的动作自然而然，仿佛没有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他垂下眼帘，用一贯低沉平稳的声音说道：

方廷皓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这不是询问，而是陈述，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

戚百草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愣了一下，下意识就想拒绝：

戚百草不用了，我……

她原本想着可以和闺蜜们一起离开，或者干脆自己打车回去。但方廷皓没有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他的目光扫过范晓莹她们，语气依旧平淡，却让人难以反驳：

方廷皓你们几个女孩子晚上不安全。我送她。

听到这话，范晓莹眨了眨眼，随即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戚百草，抢着说道：

范晓莹对啊对啊，百草，就让廷皓送你吧！有免费司机干嘛不用！

她故意把“廷皓”两个字喊得很顺口，试图让气氛轻松一些，嘴角却挂着一抹看好戏的狡黠笑意。

苏婉瑶抿嘴笑了笑，附和道：

苏婉瑶是啊百草，这样我们也放心。

方婷宜虽然没说话，但看着哥哥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戚百草被闺蜜们这样“出卖”，一时语塞。她抬起头看向方廷皓，发现对方正注视着自己，眼神深邃而坚定，隐约带着一种不能违逆的执拗。她心里别扭极了，但众目睽睽之下，再坚持拒绝反而显得不合时宜。于是她深吸了一口气，偏过头，语气硬邦邦地丢下一句：

戚百草随便你。

得到她不算情愿的同意，方廷皓微微牵动了一下嘴角，几乎不可察觉。他转头看向其他人，点了点头：

方廷皓那我们先走了。

随即，他很自然地示意戚百草跟着他走。戚百草无奈地和姐妹们匆匆道别，迎着范晓莹挤眉弄眼的表情、苏婉瑶温柔含笑的目光，以及方婷宜意味深长的一瞥，迈着略显僵硬的步伐跟上方廷皓，朝他停在不远处的车走去。

胡亦枫站在原地，吹了声低低的口哨，接着用手臂撞了撞旁边的顾若白：

胡亦枫啧，有戏。

顾若白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多言。

喻初原的目光追随着那两道背影，直到他们的身影钻进车内，车子启动离去，他才缓缓收回视线，眼中思绪不明。

街灯下，黑色豪华轿车平稳驶离，将驻足观望的六人留在原地，也载着这对因命运纠缠在一起的关系微妙的新人，驶向未知的、注定不再平静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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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廷皓的车内**

车内空间宽敞而静谧，能听见引擎低沉的轰鸣声。窗外的城市霓虹流淌而过，映衬出车厢内的高级皮革散发出的淡淡香气。

戚百草刻意坐得靠窗，尽量拉开与方廷皓的距离。她侧头盯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试图用冷漠的后脑勺对抗这一片令人窒息的宁静和身旁那个存在感强烈的男子。

方廷皓专注地开着车，侧脸在明暗交替的光线下线条分明，清冷且俊美。

沉默持续了好几分钟。

最终，还是戚百草先忍不住了。她越想越觉得这桩婚事憋屈，胸腔里堵着一团闷气，不吐不快。猛地转过头，她直视着方廷皓，语气硬邦邦地开口：

戚百草方廷皓，既然这婚非结不可，那我们得说好了！

方廷皓似乎早已预料到她会开口，闻言只是微微偏过头，用眼角余光扫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如水：

方廷皓说好什么？

他故意装作不明白，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节奏闲适。

戚百草约法三章！

戚百草坐直身体，竖起一根手指，开始一条条列举：

戚百草第一，结婚后，我们各过各的，互不干涉！你的生活我不管，我的生活你也别来指手画脚！

方廷皓哦？

方廷皓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方廷皓怎么个互不干涉法？比如？

戚百草比如……你不能管我几点回家，不能管我跟谁吃饭，不能进我的房间！

戚百草脱口而出，努力维护自己的自由领地。

方廷皓听起来……

方廷皓故意拖长了语调，在红灯前缓缓停下车子，终于完全转过身来看向她。昏暗的车厢内，他的眼神深邃，带着探究，甚至还有些撩人的意味。他慢悠悠地问道：

方廷皓你这是在为以后夜不归宿做准备？

戚百草你！

戚百草被他曲解意思，气得脸颊发烫：

戚百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在争取我的基本自由！

方廷皓基本自由？

方廷皓重复了一遍，目光在她气鼓鼓的小脸上游移，忽然稍稍倾身靠近了一些。他的气息瞬间侵袭了戚百草的感官，让她下意识地往座椅深处缩了缩。她的身体明显绷紧，眼睛微微睁大。方廷皓看着她的反应，嘴角勾起一道极浅的弧度，压低声音，磁性十足地说道：

方廷皓那……作为你法律意义上的丈夫，我有没有一点最基本的……知情权？比如，我的方太太晚上要去哪里，和谁在一起，嗯？

戚百草谁是你的方太太！

戚百草被他突如其来的称呼弄得心跳加速，面颊更热了，强撑着气势瞪他：

戚百草你少来这套！这是第一章，你必须同意！

方廷皓看着她炸毛的样子，心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但表面上仍是故作沉吟的模样，然后才悠悠然地靠回驾驶座：

方廷皓好吧，暂时同意。第二章呢？

绿灯亮了，车子重新平稳启动。

戚百草松了一口气，赶紧竖起第二根手指，试图找回主导权：

戚百草第二，在外面必要的时候可以装装样子，但在家里，尤其是在双方家人面前，我们必须表现得……正常一点，不能让他们担心。

她可不想天天被爸妈和哥哥追问是不是吵架了。

方廷皓正常一点？

方廷皓目视前方，语气依旧平淡，但说出的话却让戚百草差点跳起来：

方廷皓是指像现在这样，你脸红心跳地跟我讨论家规，还是指……像真正的夫妻那样相处？

戚百草方廷皓！

戚百草彻底恼了，这混蛋是在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戚百草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正常相处！相敬如宾那种！保持距离！

方廷皓相敬如宾？

方廷皓重复了一遍，似乎觉得这个词很有意思：

方廷皓举案齐眉？听起来不错。我会尽量配合，方太太。

他又叫了她一次“方太太”，语气里的暧昧和调侃简直让她抓狂！戚百草咬了咬牙，决定跳过这条，直接进入最后一条：

戚百草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她深吸一口气，神情无比认真地看着他：

戚百草不准动不动就冷着脸！不准对我甩脸色！不准……不准像以前那样跟我吵架！

尽管连她自己都觉得这条可能很难执行，但还是义正辞严地说了出来。

方廷皓这次沉默了几秒。就在戚百草以为他会反驳的时候，他却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低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她的耳中。

方廷皓戚百草。

他叫出了她的全名，声音里似乎褪去了一些冰冷，多了一丝难以琢磨的意味：

方廷皓你有没有发现，从上车到现在，一直是你在大声跟我‘约法三章’。

方廷皓而我——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

方廷皓好像一直在被动接受，甚至……努力在满足你的要求？

戚百草一下子噎住了。仔细回想，好像确实如此？他虽然句句都在撩拨她、曲解她，但核心意思……似乎并没有直接反对？

他这是什么意思？是同意了？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戏弄？

看着她愣住、强装镇定的模样，方廷皓的心情似乎更好了。他不再看她，专注于前方的道路，只是淡淡地扔下一句话：

方廷皓你的三章，我听到了。至于具体执行细则……方太太，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讨论。

他的语气平静无波，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戚百草的心湖，泛起一圈圈混乱的涟漪。

戚百草（慢慢讨论？）

戚百草（谁要跟他慢慢讨论！）

戚百草扭回头，再次看向窗外，只觉得心跳比刚才更快了。这个男人，根本就是在故意的！他就没有把她那些所谓的“约法三章”当回事，完全是在逗她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