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店的玻璃门刚推开,一股滚烫的牛油香就扑面而来。凌冉冉坐在靠窗的位置朝她挥手,面前的鸳鸯锅已经咕嘟冒泡,红汤里的辣椒在沸水里翻卷,像一群活泼的火焰。
凌冉冉可算来了。
凌冉冉往她碗里夹了片毛肚。
凌冉冉刚想给你发消息催催。
薛念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刚坐下就被热气熏得眨了眨眼:
薛念路上有点堵车。
凌冉冉这么早起床干嘛去了?
凌冉冉挤眉弄眼地笑。
话题转得太快,薛念夹着毛肚的筷子顿了顿。她把毛肚放进红汤里七上八下涮着,声音被锅里的沸腾声盖了些:
薛念跟谢老师一起看了画展。
凌冉冉画展多浪漫啊~
凌冉冉挑眉。
凌冉冉上次我跟安毅哥去看画展,他对着毕加索的画研究了半小时,说那线条像他刚拆的电路板,差点没把我气死。
薛念被逗笑了。她想起谢子恒用化学原理讲画的样子,想起他说新古典主义画展时眼里的光亮,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凌冉冉说真的。
凌冉冉忽然正经起来,夹了块肥牛卷放进清汤锅。
凌冉冉陈泽宇那事,你真放下了?
毛肚在辣椒油里滚了圈,薛念咬了一口,脆嫩的口感里带着点麻。她慢慢嚼着,没立刻回答。直到咽下嘴里的食物,才轻声说:
薛念以前总觉得,好像有什么没完成的。但昨天见了他,突然就觉得……就这样吧。
就像化学实验里达到了平衡状态,该沉淀的沉淀,该澄清的澄清,再搅和也不会有新的变化了。
凌冉冉看着她眼里的平静,悄悄松了口气:
凌冉冉放下就好。那种只会在喝醉了才说后悔的人,不值得你耗着。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凌冉冉谢老师倒是不错,上次艺华学校搞公开课,我去听过他的课,把焰色反应做成了彩虹色的烟花,全班学生都在尖叫,比看演唱会还激动。
薛念想象着那个画面,谢子恒站在讲台上,手里举着燃烧的试管,脸上带着温和又认真的笑,周围是学生们兴奋的欢呼。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白大褂上,或许还沾着点实验残留的颜色,像幅生动的画。
薛念的心轻轻跳了一下,像被锅里溅起的火星烫了下。她低下头喝了口酸梅汤,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压下那点莫名的热意。
火锅吃到一半,凌冉冉接了个电话,是林安毅打来的。她对着电话嗯嗯啊啊说了几句,挂了之后朝薛念晃了晃手机:
凌冉冉安毅哥说他刚下班,要不要叫他过来一起吃?
薛念刚想说“不了”,凌冉冉已经笑着回了电话:
凌冉冉[来吧来吧,薛念也在呢,正好让你俩汇报下昨天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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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毅来的时候,手里还拎着个纸袋。他穿着普通T恤,刚走进火锅店就引得邻桌多看了两眼。
林安毅刚从队里过来。
他把纸袋递给凌冉冉。
林安毅给你们带的奶茶。
凌冉冉谢啦林学长。
凌冉冉接过奶茶,又往他碗里塞了双筷子。
凌冉冉快坐,刚想给你留毛肚呢。
林安毅坐下时,目光在薛念脸上停留了一瞬,温和地问:
林安毅昨天没吓到吧?
薛念没有,昨天谢谢林学长了。
薛念摇摇头。
薛念麻烦你了。
林安毅跟我客气什么。
薛念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是谢子恒发来的消息。
屏幕上只有一张照片:实验室的台面上,几个试管并排站着,里面装着深浅不一的蓝色液体,背景里隐约能看到窗外的玉兰枝桠。配文很简单:
谢子恒[今天的硫酸铜溶液,像莫奈画里的影子。]
薛念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很久,才慢慢敲出回复:
薛念[比画里的更清透。]
发出去没两秒,对方就回了个笑脸表情,后面跟着一句:
谢子恒[下次调个紫色给你看,就像那幅《睡莲》。]
她看着屏幕,嘴角忍不住弯起来,连带着眼里都漾起笑意。
凌冉冉看什么呢这么开心?
凌冉冉凑过来看了眼。
凌冉冉谢老师啊?
薛念慌忙锁了屏,脸颊更烫了:
薛念没、没什么。
林安毅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她忽然开始期待,下次看到那管紫色溶液的时候,会是在什么样的场景里。或许是在实验室,或许是在新古典主义画展的展厅,又或许……是某个同样温暖的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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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冒着热气的锅面上,折射出细碎的光,像藏着无数个小小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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