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夜带着惊魂未定的李小明,快速离开了旧艺术楼。“快、快点!”李小明一边小跑,一边紧张地左右张望,声音发颤,“镜子一碎,‘巡查员’的警报肯定响了!他们很快会封锁旧艺术楼区域,然后扩大搜索范围!”
“钟楼怎么走最近?避开主路和监控。”秦昭夜言简意赅。“走、走西边的小树林,穿过废弃的花圃,能从后面接近老校区……”李小明凭借着对校园地形的熟悉,勉强保持着思考能力,“那边平时没人去,巡查也少……但、但听说花圃不太干净……”“我们去那。”秦昭夜没有丝毫犹豫。两人偏离了主干道,钻入一片疏于打理、树木枝桠横生的小树林。光线顿时昏暗下来,脚下的落叶层很厚,踩上去沙沙作响。树林里异常安静,连鸟叫声都没有。
李小明走在前头,身体僵硬,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仿佛惊动任何东西都会引来灾祸。
秦昭夜跟在他身后,精神高度集中,不仅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巡查员”或异常,也分出一部分注意力,感知着那些恶意“观众”的动向。她能感觉到,那几道最强烈的恶意视线在镜子破碎后出现了短暂的混乱和暴怒,但现在似乎重新凝聚起来,带着一种更加兴奋和残忍的期待,紧紧跟随着他们。
他们在期待她走向更危险的区域,期待看到她被“回响”或“巡查员”撕碎。穿出小树林,眼前是一片荒废已久的花圃。曾经的花畦早已被野草侵占,几个破败的温室玻璃残缺不全,里面黑洞洞的。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泥土腐烂和淡淡甜腥混合的怪味。
“就、就是这里,穿过去,后面就是老校区的围墙,有个缺口……”李小明指着前方,声音更低了。两人踏入花圃。野草几乎齐膝深。
没走几步,秦昭夜忽然停下,侧耳倾听。“……好痛……”“……种子……发芽了……”“……扎根了……”
极细微的、仿佛很多人重叠在一起的痛苦呻吟和模糊呢喃,从四面八方传来,声音源头似乎就在脚下的土地里,又像是从那些疯长的野草中渗出。
李小明吓得差点跳起来,脸色惨白:“是、是‘花圃的回响’……以前听说有学生在花圃‘违规’被处理……他们的‘残留’……”秦昭夜低头,看到自己踩过的野草,断口处渗出的汁液,在昏暗光线下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
“别停,继续走,别理会声音。”她冷声道,同时集中精神,【惊惧低语】的力量内敛,如同在两人周围构筑了一层薄薄的、隔绝精神干扰的屏障。
突然,前方一丛茂盛的、开着惨白色小花的植物无风自动,花丛中猛地伸出几条苍白枯萎、如同树根般却又带着人类手指轮廓的触须,闪电般卷向李小明的脚踝!“啊——!”李小明发出短促的尖叫,吓得动弹不得。
秦昭夜眼疾脚快,一脚踩在那触须上使劲碾了碾,“噗嗤!”触须应声而断,发出如同婴儿啼哭般的尖锐嘶鸣,迅速缩回花丛深处。被斩断的触须在地上扭动了几下,化作了黑色的灰烬。“快走!”秦昭夜一把拉起腿软的李小明,拖着他继续向前冲。
花圃中更多的植物开始不自然地蠕动,泥土翻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下面苏醒。那些痛苦的呢喃声也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充满了怨毒。
两人拼命奔跑,终于冲出了荒废花圃的范围。前方是一堵布满苔藓和爬藤的旧围墙,果然有一个半人高的破损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