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日常

第一天的课程在一种高度压抑和紧绷的氛围中结束了。放学铃声响起，学生们再次展现出那种令人不适的、整齐划一的效率，迅速收拾好书包，面带标准微笑离开教室。

秦昭夜注意到，那个给她错误“提示”的恶意视线，在放学时又短暂地出现了一下，似乎想观察她的反应，但她依旧毫无波澜，让对方再次无功而返。她等到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才看似随意地走向后墙的黑板报。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那行“不要完全相信《手册》”的小字。粉笔灰很松散，说明这字迹算得上很新。

她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教室，最后落在讲台上那份未来得及收走的、班长帮忙分发过的花名册上。她快步走过去，迅速翻看了一下。

高二（3）班，班长，李小明。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名字。就是他吗？那个眼神里藏着惊恐和求助的矮个子男生。

秦昭夜记下了这个名字，然后若无其事地离开了教室。接下来是晚餐时间。玩家们根据《学生手册》的指引，来到了学校食堂。

食堂宽敞明亮，打饭窗口排列整齐，穿着白色制服的看似热情、还稍微有些胖乎乎的食堂阿姨机械地挥舞着勺子。食物的卖相看起来可以说不错——红烧肉、番茄炒蛋、清炒时蔬，香气扑鼻。

但有了之前商人的教训，以及手册上那条关于“非食物物品”的规则，没人敢掉以轻心。玩家们排着队，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餐盘里的食物。

轮到秦昭夜时，她看着食堂阿姨舀起一勺红烧肉，那浓油赤酱的肉块颤巍巍的，看起来十分诱人。但就在阿姨将肉倒进她餐盘的瞬间，秦昭夜敏锐地注意到，肉块中似乎夹杂着一小片半透明的、带着弧度的东西，像是指甲？

食堂阿姨咧着嘴看着她，眼神空洞。《学生手册》第三章第十五条：如果发现餐盘中出现非食物物品（如头发、指甲、眼球等），请保持冷静，将其轻轻拨到一边，继续用餐。切勿尖叫或丢弃食物。

秦昭夜面色平静，仿佛什么也没看见。她端着餐盘，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她用筷子轻轻拨弄着饭菜，将那片疑似指甲的东西不动声色地拨到餐盘边缘，然后用米饭稍稍盖住。她没有吃那些红烧肉，只是小口地吃着白米饭和看起来相对安全的清炒时蔬。

其他玩家也陆续发现了问题。一个女玩家在她的番茄炒蛋里发现了一小卷黑色的头发，吓得手一抖，差点把餐盘打翻，幸好被旁边的玩家按住，她才强忍着恐惧，按照规则将头发拨开，但再也吃不下任何东西了。

另一个男玩家更惨，在咬了一口馒头后，感觉口感不对，吐出来一看，里面竟然夹着一小片微黄的、带着牙釉质光泽的……牙齿碎片！他当场脸色煞白，胃里翻江倒海，却不敢违背规则，只能硬着头皮，将剩下的馒头和着泪水咽下去。

这顿饭，吃得所有玩家心惊胆战，味同嚼蜡。秦昭夜注意到，那个班长李小明，独自一人坐在远离人群的角落，吃得很快，头埋得很低，似乎想尽快离开这个令人不适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