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幕仪式很快开始了,四位玩家换上汉斯精心准备的特色衣服前往城堡。这个城堡其实也就是汉斯的家,汉斯父亲,镇长,是一个肥胖秃顶、面色红润得有些不正常的男人,穿着紧绷的华丽礼服,正站在高台上唾沫横飞地发表演讲,内容无非是歌颂甜莓镇的幸福、草莓甜心节的传统以及他们家族的仁慈统治。
就如同大多数开幕一样让人听不进去几个字。秦昭夜的脑子里现在充满了疑惑——那个花花公子是怎么死的呢?
在篝火联谊会开始之前,她不怕死的叫住汉斯,“汉斯先生,可否带我参观一下这个城堡呢?”汉斯感到一些意外,“我亲爱的客人,为什么突然对这座老旧的城堡感兴趣了?篝火晚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哦。”
秦昭夜微微垂下眼睫,npc在这些副本里其实是有感情的一种非人类生物,她深呼吸一口气,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声音细弱又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憧憬和怯懦:“因为……因为这城堡太漂亮了,像真正的王子住的宫殿。我、我从没见过……就、就一会儿,可以吗?”她抬起眼,眸子里充满了不谙世事的崇拜和渴望。
这番拙劣却直白的恭维,恰好迎合了汉斯那显而易见的、对自己身份的虚荣和陶醉。他眼底的疑虑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得意。一个被他的魅力和城堡的华丽所倾倒的、没什么脑子的蠢姑娘想看看城堡罢了。
“当然可以。”汉斯优雅地伸出手臂,“能为您这样美丽的小姐做向导,是我的荣幸。不过篝火会之前的时间确实不多,我们只能粗略看看。”“谢谢您!”秦昭夜惊喜地小声说道,小心翼翼地虚挽住他的手臂,仿佛受宠若惊。
汉斯带着她绕过喧闹的广场,从侧面的一个小门进入了城堡,深处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压抑。厚重的暗红色地毯吞噬了脚步声,墙壁上挂着古老的肖像画,画中人物的眼睛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仿佛在冷漠地注视着来人。空气里有一股陈旧的灰尘和蜡油混合的气味,与外面甜腻的空气截然不同。
“这里是宴会厅,每年甜心节最盛大的舞会都在这里举行……”汉斯漫不经心地介绍着,语气带着炫耀。秦昭夜表面上认真倾听,不时发出惊叹,眼角的余光却飞速地扫过每一个角落。她的【惊惧低语】处于一种微妙的待激发状态,如同无形的触须。
经过一条狭窄的走廊时,她忽然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但与其他地方的陈旧感截然不同的阴冷气息,从一扇不起眼的、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的暗门后透出。那门上挂着一幅小小的、描绘着丰收果园的油画,看起来并无特别。秦昭夜轻轻发动了技能,并非针对汉斯,而是极其试探性地投向那扇门后的空间。没有具体目标,更像是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一颗小石子,探测深度,门后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然而,走在她身边的汉斯,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他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虽然立刻恢复了正常,继续微笑着讲解墙上一套盔甲的来历,但他挽着秦昭夜的手臂肌肉微微绷紧了,而且,他下意识地加快脚步,想要尽快远离这扇门。他在紧张,他在回避。
秦昭夜的心脏轻轻一跳,脸上却依旧是那副天真好奇的模样:“汉斯先生,那幅油画真好看,后面也是房间吗?”汉斯依旧微笑得体:“哦,那只是个废弃的储藏室,里面堆满了没用的旧东西,灰尘很多,没什么好看的。我们得快点,篝火晚会真的要开始了。”
就在这短暂的停顿和汉斯异常的紧张中,秦昭夜感知到了从门缝中逸散出的、更加清晰的一丝气息——那不仅仅是阴冷,更带着一种……绝望、痛苦和不甘的残留意念,极其淡薄,却与外面小镇那虚假的欢乐形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对比,那扇门后,绝对不只是“废弃的储藏室”。
她不再坚持,顺从地被汉斯带离。但在离开城堡、重新回到喧嚣中的前一刻,她回头,把那幅丰收果园油画的位置和那条走廊的特征深深刻入脑海。那扇门后,藏着什么?是秘密?是宝藏?还是镇长的“幸福”背后,那无法见光的真相?
她好像找到这个黑暗童话的“老鼠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