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深夜的目击者

星芒大学后山的废弃仓库外，夜风卷着枯枝败叶擦过锈迹斑斑的铁门，发出细碎的“吱呀”声。月光透过布满裂纹的玻璃窗，在地面投下蛛网般零碎的光影，尘埃在光柱里浮沉，像是凝固的时间里残存的絮语。马嘉祺攥着口袋里那缕红色发丝，指尖几乎要将纤细的纤维捏碎——那是三天前在图书馆角落捡到的，发色红得刺眼，和白柔嘉平日里束发的丝带颜色如出一辙。连日来的怀疑像藤蔓疯长，缠绕着他的思绪，最终推着他鬼使神差地走到了这里。

仓库里传来轻微的响动，像是金属碰撞的脆响，又像是布料摩擦的窸窣。马嘉祺屏住呼吸，后背贴着冰冷的墙壁，缓缓俯下身，透过门缝往里看。潮湿的霉味混着若有若无的铁锈气息从门缝溢出，钻进他的鼻腔，让他的喉咙发紧。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白柔嘉站在仓库中央，原本束在脑后的长发散落在肩头，那抹红色比月光下的鲜血更浓烈，在昏暗里像一簇燃烧的火焰，每一根发丝都泛着冷冽的光泽。她平日里总是弯着的眉眼此刻绷成平直的线条，红色眼眸里没有了半分温柔，只剩下淬了冰的杀意，像两柄悬在半空的利刃，死死盯着面前的男人。男人穿着灰色外套，双手被麻绳反绑在身后，嘴被布条堵住，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咽，瞳孔里写满恐惧，身体不住地颤抖。

白柔嘉抬起右手，指尖夹着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针身在月光下闪着微弱的冷光。她的动作很慢，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缓缓走近男人，另一只手轻轻按住男人的肩膀，指尖的力度让男人的身体瞬间僵住。银针刺入男人脖子的瞬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男人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眼睛瞪得滚圆，喉咙里的呜咽戛然而止，随后像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扬起细小的灰尘。

白柔嘉俯身，指尖轻轻搭在男人的颈动脉处，停留了三秒，确认没有跳动后，才直起身。她从口袋里拿出一瓶透明液体，瓶身没有任何标签，只有瓶口残留着淡淡的白雾。她拧开瓶盖，手腕轻转，液体均匀地洒在男人的身体和周围的地面上，落在布料上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落在水泥地上时只泛起一层短暂的水渍，随即迅速挥发。空气中没有传来任何异味，连男人脖子上那细小的针孔，也在液体的作用下渐渐变得模糊，最终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白柔嘉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像整理桌上的书本，或是擦拭窗台的灰尘。她收起瓶子，抬手理了理散落的红发，指尖划过发丝的动作依旧轻柔，却与方才的狠戾形成刺眼的反差。

马嘉祺躲在门外，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手心全是冷汗，浸湿了口袋里的那缕红发。他想转身逃跑，双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钉在原地动弹不得。视线死死黏在白柔嘉身上，看着她转身走向仓库门口，红色裙摆扫过地面，带起的灰尘很快落定，只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痕迹。

突然，脑海里闪过无数碎片——上周在食堂看到有人故意撞翻他的餐盘，他眼底瞬间闪过的嗜血欲望；上个月被混混堵在巷口，指甲几乎要掐进对方皮肉时的失控；还有每次看到鲜血时，喉咙里涌起的灼热渴望。那些都是他拼命压抑的本能，是流淌在血液里的吸血鬼本性，也是他一直害怕与人深交的根源。

仓库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白柔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红色眼眸无意间扫过门缝旁的阴影。马嘉祺猛地屏住呼吸，将身体缩得更紧，却在那一眼里，看到了与自己眼底如出一辙的、属于同类的冰冷与孤独。

风再次吹过，卷起地上的红发，飘到马嘉祺的脚边。他终于明白，原来他和白柔嘉，从来都不是两个世界的人，本就是藏在同一暗影里，共享着同一种秘密的同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