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取代了夕阳，将室内球场照得亮如白昼。空气里弥漫着汗水、橡胶地皮和一种极度专注的气息。
凯宾·史密斯喘着粗气，汗水几乎浸透了他的金色发梢。他刚刚结束了一轮在越前凛指令下的接球练习，全力应对着雪奈打出的、经过父亲调整后轨迹更加诡异的“雪舞”。虽然依旧失误不少，但他感觉自己对那种强烈旋转的适应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越前凛站在场边，目光如扫描仪般掠过两个少年。“停。”他出声，声音在空旷的场馆内回荡。
凯宾和雪奈同时停下动作，看向他。
凛先看向雪奈：“看到了吗？即使经过调整，‘雪舞’也并非无敌。足够快的预判和精准的击球点，依然可以破解。永远不要依赖一招。”他的目光严厉，“你的左手，‘初雪’的发力，课后加练三百次空挥，我要形成肌肉记忆。”
雪奈扁了扁嘴，但还是老实点头：“是…”
然后，凛的目光转向凯宾，那审视的眼神让凯宾下意识地站直了些。“你，”凛开口，“力量足够，球感也不错。但节奏太单一，容易被预判。面对技巧型选手，你的猛攻只会大量消耗自己体力，给对方可乘之机。”
凯宾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在这位前职业选手的论断前无话可说。他确实在和不二、甚至和龙马的比赛中感受到了这种无力感。
“现在，”凛从脚边的球筐里拿出两个网球，左右手各执一个，看向两人，“雪奈，底线左区。凯宾，底线右区。”
两人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站定。
下一秒，凛毫无预兆地同时将两颗球抛出，左右开弓——砰！砰！
两颗球以截然不同的方式和速度分别射向两人！一记是快速平击球直冲雪奈的反手，另一记却是带着强烈上旋的高吊球飞向凯宾的后场！
“哇啊！” “什么？！”
两人猝不及防，慌忙应对。雪奈勉强用右手挡回了那颗平击球，但回球质量很差。凯宾则快速后退，勉强在高点将那颗上旋球抽击了回去，脚步有些踉跄。
还没等他们喘口气，凛已经如同一个无情的发球机器，再次同时抛出两球！这一次是雪奈正手位的切削球和凯宾反手位的大力抽击球！
砰！砰！ 球场仿佛变成了两个独立的战场，却又被奇异地融合在一起。雪奈和凯宾被迫高度集中精神，应对着来自越前凛的、毫无规律可言的混合打击。他们需要瞬间判断哪一颗是飞向自己的球，并以最快的速度、最合适的技术回击。
这不仅是对技术的考验，更是对注意力、反应速度和节奏切换的极致挑战。
雪奈试图用“雪舞”的节奏去应对，却发现父亲的出球完全打乱了她的习惯步调。凯宾则发现自己的强力抽击在这里毫无用处，他必须学会在高速中细腻地处理各种突如其来的变化球。
一时间，场面上有些狼狈，失误频频。
“节奏！注意我的出手节奏！”凛一边持续双线发球，一边冷声提醒，“不要被眼睛欺骗！用耳朵听击球的声音，用身体感受比赛的流动！”
雪奈咬着牙，努力摒弃杂念，尝试着不再仅仅用眼睛去追球，而是去捕捉父亲击球那一瞬间的声音差异和动作预示。凯宾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再一味猛冲猛打，开始尝试预判。
渐渐地，他们的回击不再那么仓促，虽然依旧被动，但多了几分章法。
砰！凛再次打出两球。 雪奈侧耳倾听，似乎捕捉到一丝不同，她提前移动，右手流畅地切出了一记漂亮的“雪舞”。 几乎同时，凯宾也判断出了一颗球的旋转，没有盲目发力，而是用了一个轻巧的垫步，正手稳稳地将球推了一个深区。
两颗球几乎同时飞回，质量颇高。
凛停下了动作。
场馆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今天就到这里。”凛放下球拍，语气依旧平淡，但看着两个几乎累瘫却眼神发亮的少年，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满意。
凯宾撑着膝盖，汗水滴落在地板上。他从未经历过如此高强度、高密度、又如此烧脑的训练。身体极度疲惫，但大脑却异常兴奋，仿佛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看到了网球另一种更深层次的、关于节奏和掌控的可能性。
雪奈也累得够呛，但看到旁边凯宾同样狼狈的样子，忍不住有点小得意，小声说：“怎么样？我爸的特训…厉害吧？”
凯宾抬起头，看了看越前凛，又看了看雪奈，最终重重呼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疲惫、敬佩和不服输的复杂笑容：“……啊，厉害。但是，”他看向雪奈，蓝眼睛里重新燃起挑战的火苗，“下次，我一定会接到你所有的‘雪舞’！”
“哼，还差得远呢！”雪奈立刻扬起下巴回敬。
越前凛看着这两个又开始针锋相对的孩子，摇了摇头，转身走向办公室，留下一句：“把球场收拾干净。雪奈，你的空挥，回家补上。”
灯光下，两个疲惫不堪的少年少女对视一眼，认命地开始捡球。虽然身体累得像散了架，但某种无形的纽带和共同的“受难”经历，让他们之间的竞争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默契。而来自“越前凛”这个名字的指导，已然在他们心中种下了更深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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