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完璧之拥

治疗室柔和的光线持续了很久。

或许过去了几小时，或许只有几分钟。直到那浓密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蓝的呼吸骤然屏住。

喜羊羊的眼睛缓缓睁开，起初是茫然的，映着治疗室冰冷的顶灯。他似乎在努力聚焦，视线扫过陌生的环境，最后，落在了床边那个身影上。

“……蓝？”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重伤初醒的虚弱，以及一丝纯粹的困惑。他没有立刻表现出恐惧或愤怒，只是茫然地看着蓝。

蓝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更专注地凝视着那双眼睛，试图在其中寻找。寻找逆转时间前那最后一眼里的死寂与离散，寻找那个幻影所说的灵魂彻底消散的痕迹，寻找...属于那个喜羊羊的，独一无二的碎片。

他看到了虚弱，看到了痛苦残留的阴影，看到了深不见底的疲惫。但他也看到了……疑惑。一种单纯的、对当前状况的疑问。

这意味着什么？他的逆转成功了？他拉回来的是……是“他”？

那个认知带来的巨大冲击，几乎让蓝感到眩晕。他差一点就永远失去了。

“你好奇怪……”喜羊羊的声音再次响起，困惑压倒了不适和潜在的恐惧。蓝此刻的表现，与他记忆中那个的施虐者相去甚远。这种突如其来的依恋，比任何惩罚都更让他茫然无措。

蓝终于，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手臂，但双手依旧停留在喜羊羊的肩膀上。他抬起头，与喜羊羊对视。

“我……”蓝张了张嘴，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你在这里……就够了。”

他重复着，像是在说服自己。

“你完好无损地在这里……就够了。”

喜羊羊看着他，眉头依旧没有完全舒展开。他垂下眼帘，不再看蓝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也不再追问。

追问什么？问蓝为何反常？问他为何在这里？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或许，潜意识里，他并不想知道全部的答案。

喜羊羊重新躺回床上，目光追随着蓝的背影，又缓缓移到天花板上。

“完好无损”吗？

身体或许可以被仪器修复。

但有些东西，一旦破碎过，就永远会留下裂痕。

蓝说他“在这里就够了”。

可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在这一切发生之前，在蓝的眼中，他又算是什么呢？

逆转的时间带来了第二次机会。

但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是已经无法真正抹去的过去。

蓝回过头，走过去，轻轻握住了少年放在身侧的手。

喜羊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但没有抽开。

这一次，蓝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握着，用自己温热的掌心，包裹住那只微凉的手。

仿佛这样，就能握住那份失而复得的真实。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