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开机需要密码，他指尖悬在键盘上顿了顿，才按下“0817”。屏幕亮起的瞬间，桌面果然有个加密文件夹，文件名是“核心客户资料汇总”，图标是个红色的锁。U盘插进接口，破解程序自动运行，进度条一点点爬动，像在数着墙上挂钟的秒针声，“滴答、滴答”，在寂静的档案室里格外清晰。

五分钟后，U盘提示“复制完成”。他把纸质文件盒里的名录抽出来，塞进帆布包内侧的夹层，又将文件盒放回铁皮柜，锁好柜门，连柜门上的灰尘都按原样抹了抹。整个过程没超过十五分钟，值班室那边没传来任何动静，只有窗外的风卷着落叶，在玻璃上打了个旋，留下几道湿痕。

他按原路退出支行，走回地下车库时，应急灯的光刚好在他身后晃了晃，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寸头男还在擦枪，消音枪管被抹布蹭得发亮，见他回来，抬眼扫了眼帆布包：

代号9“拿到了？”

周昱点头，把U盘和纸质名录都掏出来，放在铁皮桌上，纸张与桌面摩擦的声音在昏夜里格外轻。

桌上的台灯突然亮了，暖黄的光线落在名录的封面上，把“核心客户”四个字照得清晰。周昱这才发现，面具男不知何时已经坐在桌旁，指尖夹着的雪茄燃到了尽头，长长的烟灰摇摇欲坠。

傅隆生“做得干净。”

面具男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满意，

傅隆生“赵坤背后的人，和这份名录里的三个名字有关。”

他指尖在名录上点了点，指腹的温度透过纸张传过来

傅隆生“明天这个时间，还在这里，我给你证据。”

周昱把东西收好，转身时，眼角的余光瞥见面具男放在桌下的手——手腕上露出半截棕色表带，针扣的样式，竟和他那块旧手表的款式有几分相似。但他没多问，只是拉了拉工装的领口，将那点疑惑和帆布包里的名录一起，藏进了凌晨浓稠的夜色里。车库外的风还在刮，应急灯的光晕晃啊晃，把地上的光斑晃成了一片模糊的碎影。

……

周昱捏着那几张薄薄的纸，指腹却觉得比扛着十斤铁还沉。纸上的字迹是打印的，边角却带着点不规则的褶皱，像是被人攥过很久，边缘甚至有些地方因反复摩挲而微微起毛。最上面一张是银行流水，A4纸的右下角还沾着半片干枯的梧桐叶碎屑，收款人那一栏“赵坤”两个字用宋体印刷，却像两把淬了冷光的匕首，刺得人眼疼。而付款方的名字，恰好是昨天名录里被面具男点过的第一个——“盛华建材李茂”，账户尾号的“3721”，和他前夜在支行结构图上看到的李茂私人账户备注完全一致。

流水明细里，每笔转账都卡在每月的十五号凌晨三点零五分，像是用程序定好的钟。数额不大不小，刚好卡在五万这个整数上，比大额监控的红线低了整整一万，显然是精心算计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