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约

画到凌晨时，他突然想起父亲教他的“反向验证法”：假设自己是安保人员，会怎么防范？他盯着图看了半小时，又添上一笔：

周昱“红外监控的电源箱在支行右侧的杂物间，杂物间钥匙由保洁保管，而保洁每天18:30会准时去支行内部打扫，此时电源箱无人看管，可短暂切断电源，让监控暂停1分钟。”

这是他从支行门口贴的“保洁工作时间表”里发现的，也是警方大概率会忽略的“非技术漏洞”。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打印店的窗户照在纸上时，一张详细到极致的“城东支行安保漏洞图”终于完成。图上不仅有监控盲区、信号干扰点、电源控制方案，还标注了每个漏洞的“可利用时间”“风险等级”和“应对措施”——比如在“管道盲区”旁，写着“需穿深色衣服，携带折叠梯，避免触碰旁边的消防报警器”。周昱把图折成小块，塞进情报手册的夹层，又用透明胶带把手册边缘粘牢——这张图，是他用周家三代人积累的情报手段换来的，是比任何武器都锋利的“敲门砖”。

走出打印店时，街上已经有了行人。周昱摸了摸胸口的手册，脚步比之前稳了很多。他知道，这张漏洞图不仅能让他见到“影子”，更能让他证明：周家的情报能力没有随着老宅的烧毁而消失，他周昱，依然是那个能从蛛丝马迹里找出漏洞的周家后人。这一步，他必须踩稳，因为从他画出这张图开始，他的复仇路，才算真正迈出了第一步。

凌晨一点五十，城东废弃仓库外的风裹着铁锈味，刮得周昱藏在外套里的情报手册边角发响。他提前十分钟到了约定地点，没直接进去，而是绕着仓库外墙走了一圈——这是周家传下来的“环境勘察习惯”，父亲曾说“任何会面地点，先看退路”。

仓库是早年倒闭的纺织厂旧址，墙面爬满裂缝，窗户玻璃碎得只剩框架，月光透过缺口洒进去，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周昱注意到，仓库正门左侧三米处，有个被杂草盖住的通风口，尺寸刚好能容一个人钻进去；右侧墙角堆着废弃的钢架，一旦里面有变故，能借助钢架爬到屋顶逃生。他把这些记在心里，才攥紧怀里的“漏洞图”，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铁皮门。

……

仓库内部空旷得能听见回声，中间孤零零摆着一张生锈的铁桌，桌后坐着个背对着门的人——穿着黑色风衣，领口立着，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指间夹着的香烟，在黑暗中明灭。周昱没往前走，站在离铁桌五米远的地方停下，声音平静：

周昱“我带了能证明本事的东西。”

那人没回头，只是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桌面：

傅隆生“有点意思。不过，我‘影子’的资源，不是白用的。你帮我做三件事，做成了，我给你叛徒的线索；做不成，你就永远留在这。”他指了指漏洞图，“第一件事，用你画的这个，帮我拿到城东支行的备用密钥——后天晚上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