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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潮血踪案(2)

盐焗虾——闽南烟云录

张海琪向两人说明了任务事项后便带人离开,这时已经看不见如血的残阳,谢幕的天空开始发紫、变蓝,又变灰。张海侠没有照明的光源,必须快速分析死尸的各种线索。

  “死者年龄大概在五十岁左右,看牙齿,不是经常抽烟就是喝茶饮,我觉得应该是富贵人家或者大商人,否则买不起这么贵的东西,都是给洋人的。”

  “那基本就是谋财害命没跑了,要我我也这么干。”张海楼举起死者的右手,看到一块价值不菲的手表,这不是半年前流行的那款吗?唉嘿……就见张海侠瞪他一眼,打掉试图摘掉手表的手:“干嘛。”

  张海楼自知理亏,看著那块表,突然灵光一闪:“凶手没有取走他身上值钱的东西,要么是有很多贵重钱财去偷,要么就不谋财,另有所图。这表可以用来去查死者的身份吧?”

  “用得著靠表查吗?我看你就是想贪,乾娘不会放过你的。”张海侠面无表情,从死者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份账单,上面赫然标明了地址和几款收据,因为被夹在牛皮钱包里并没有完全泡烂,但字迹部分昏花,无法找到具体地点。

  “才没有!”张海楼脸皮厚得能当墙,普通质问连墙皮都揭不下来,张海侠自然熟知这一点,没再和他计较。

  最后,张海侠解开了死者的衣服,从身上发现了扭打的淤青。凶手至少有两个,否则除了专门斗殴的打手,四十几岁的成年是不会被打的这么惨的。

  张海楼一个劲地鼓掌,从张海侠身后抱住他,听著他发表推论,嗯嗯表赞同之外,还嘟嚷“还是我虾仔历害”,搞得张海侠简直要起鸡皮疙瘩。

  “你正经点,时间不多了。”张海侠拨开他的手臂站起来,心中有了不少猜测,“我们分头行动。我胳膊有伤不宜长时间下水,捕捞的事就交给你来。我去打听一下他的生平为人,咱们晚上家里见。注意安全,别贪玩。”

  张海楼对此心有不满,但知轻重,不再提议。确认张海侠的伤口不会恶化后,他便脱下衣服向水中走去,开始了自己的工作。张海侠思索再三,还是取下了那枚进水的手表,回头看了一眼张海楼下潜的地方,然后快步离去。

  赤潮在水面浮著薄薄一层,张海楼淌出条路,快没过腰部时深吸一口气,一个猛子扎进水里,顺著礁底摸索起来。水一开始还很浅,张海楼两条腿仍时不时把水面搅出红花,随著捕捞的深入,张海楼潜过杂物漂浮的水层,视野一下开阔起来。

  除了一片片已经看腻的珊瑚,连著几百米都是灰黑色的暗礁。因为赤潮的影响,水下安静得出奇,偶有一两只小鱼小蟹从张海楼两侧掠过,光线随水波摇曳,明灭可见。

  水边长大的孩子最不稀奇的就是海下的景色,张海楼清楚时间确实不能再托,直接忽视这些花花绿绿的生物和珊瑚,开始沿著海岸线和礁石走向展开地毯式搜寻。他十分钟换一次气,潜了三次便有了新发现。

  那是一具离死者大约六七百米的礁石,其峰部几乎与海面齐平,普通人只会看见一片黝黑的水域,然后匆匆离去。张海楼被一瞬反光吸引,靠近礁底,发现光源是一把并未生锈的瑞士小刀。张海楼又在附近勘察,很快发现了一具新的尸体,且看起来比第一具尸体更不愿被人发现:他的腰部被绑在几块石头上,都是码头工常用的死绳,比一般百姓会的系法更加牢固。

  张海楼有些兴奋,他终可以比张海侠有更多收获了,以至于面板开始泛白也未曾察觉。她还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割断绳子,把尸体托上岸去,借着傍晚最后一点光亮检查尸首。至于那把瑞士小刀,他私藏起来。这玩意可不容易搞到,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张海楼心说。

  尸体明显是被刺中心脏一刀致命的,但身上也有几处明显的欧打痕迹。他胳膊和右脸都有刺青,肌肉密度极高,且带有陈年刀疤,大抵是同谋没跑了,许是发生了什么内讧,被误杀,黑邦暗党怕警官察到他们头上,把他绑严实了扔到暗礁下。张海楼对自己的分析很满意,甚至哼著小调就去翻他的衣服口袋,妄图找到点值钱的东西,尽快结案去交差。

  张海楼又翻到一张折叠的小纸条,上面什么字都没有;一个起瓶器.一串钥匙,还有一块和刚才受害者一样的表,只不过没戴在手上。他不擅思考,并没有把这几件物品联络起来。平常这是张海侠乾的事,现在他不在,张海楼并不想动脑子。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除了海水随潮汐涨落,四下一片死寂。张海楼觉得已没有什么搜察的价值,把尸体挪到堤上一处凹槽后就往回赶。

  与此同时。

  街上有一部分摊主已开始陆续离场,张海侠默念著帐单上商铺的名字,边走边打听。仅管渐近日薄,市上的行人少了很多,张海侠的鼻子依旧十分难受,各种食物、药味、臭汗味混在一起,简直和要了他命一般。

  出于谨慎,张海侠并未透露账单持有者的其它资讯,仅声你自己在替人办事,帮想与商人合作的人打探虚实。如此一来,如果遇到知情者,不会受到过多追问和怀疑,并且一些私人问题也可以被解释得通。

  问了一圈,张海侠得知此人确实是个商人,并且是个茶商。死者还有两个儿子,但大儿子几个月前被送去留学,走时商人还给邻里发了清贴,办了欢送宴,十分派场;小儿子却与大儿子截然相反,整日挥霍父亲的钱财,用为数不多的经商知识买了一堆教训,这几日正被禁止做买卖。他气不过就去外面结交些狐朋狗友,借了钱继续做亏本生意。附近的商人倒觉得茶商与他小儿子格外勤奋,其它人都闭店休业时,他们店里还开著门;有时候都深夜了,他们仓库中还时常传出对账清点货物的声音。这片区域做茶叶买卖的还有三家,但死者的生意却比其它的店都好。张海侠想了想,认为这三家茶商也需日后走访。

  但当务之急应是去死者店里收集线索,如果凶手是因为利益关系杀的人,定会尽快收拾残局,拿走想要得到的东西。虽然已经过去至少一天,但只要不是专业杀手,多少会留下些把柄,他就能从中捡漏。张海侠乐观地想,于是加速走向目的地去。

  死者的店铺可谓是个风水宝地。码头距店铺仅有几百米,且店铺坐落在两条路的交叉口,人来人往,很容易被店上的特色牌扁吸引。在这么明显的位置,生意好似乎得到了解释。张海侠打量著店门口培栽的几盆小型三角梅,试图找到什么异常。门口人影闪过,他立马装作买茶的顾客,并快速靠近店门。

  店主死亡的情况下,除非是他的助手或小儿子在继续开张,否则不会对外营业。根据前面的讯息,刚才在店中的人很可能是他小儿子——死者并没有雇佣什么助手。

  张海侠推开门,用余光观察店内情况。店里的人身姿高挑,首饰堆在他纤细的手腕与脖颈上,几乎看不见皮肤。张海侠一眼认出那些都是黑货,而且无一例外是假冒的。不知这人是虚荣还是就从事这种职业。那个人在听到有人进入后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起身去招揽客人,但当发觉来者是个孩子时,立马散去了热情。仅管仍笑着问他要买什么东西,张海侠却感到一阵恶寒。

  “请问店主在吗?昨天他似乎没在店里,董小姐想和他谈笔生意,让我来带话。”张海侠在他靠近时捂了捂鼻子,他身上残留著烈酒的味道。

  “我是他儿子,有什么话给我说就行,我会如实转达。”

  “抱歉,请不要让我为难。董小姐说过必需是他本人。”

  “这样啊,那请稍等。”他尴尬一笑,眼神闪烁,似乎有些不满。

  店主儿子走进里间。可他父亲已经死了。他去做什么呢?张海侠决定进一步观察,试探他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的。

  店内的装修符合北方的风格,也确是吸引码头洋人的契机。除了门口摆放的几种少量茶叶,其它地方基本都是些浮华的装璜,三张圆桌分散在店内供顾客休息品尝不同的茶,半封闭柜台后竖直着六层的贮物架,上百有很多包好的茶货,杂物也不少。

  屋内传出走动声,张海侠退开柜台半步,若无其事地看向他。

  “父亲肯定不知道去哪应酬去了,或许你可以明天再来。”

  “好吧。但如果他明天也不在的话,这笔生意就免淡了。”张海侠面露无奈,转身离去。但还没出门,他又问道:“有没有正丛铁关音?我带给我家小姐尝尝。钱不是问题。”

  那人听了立马来了兴趣,忙说:“有,有,我去仓库给你拿。”一改先前的态度,抓起钥匙就走。

  “慢着,不知可否带我一同前去?提前了解一下你们店的实力,也好进一步合作才是。”张海侠抓住机会,眼睛死死盯着店主儿子手中的钥匙。

  “当然,请吧。”他恭维着笑了笑,侧身邀请张海侠穿过了漆黑狭长的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