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雪夜官道截杀，洛阳暗潮初涌

许昌城的晨雾还未散尽，载着苏珩、沈砚之与柳芽的马车已碾过南门的积雪，朝着洛阳方向驶去。车辙在官道上压出两道深沟，混着昨夜未化的残雪，泛着冷白的光。

车厢内，沈砚之正借着晨光翻看北境密信，指尖划过“张彦与寒渊教往来密切”的字句时，眉头不自觉地拧成结；

柳芽将沈砚之昨日受伤的手臂重新包扎，布条缠得紧实，却仍难掩渗出来的暗红血渍；

苏珩则掀着车帘一角，目光扫过官道两侧的树林，掌心始终按在腰间的短刀上——自昨夜决定奔赴洛阳，他便总觉心头发紧，像是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们。

“驾——”驾车的暗卫突然勒紧缰绳，马车猛地停下，车厢内三人险些栽倒。

苏珩率先探身出去，只见前方官道被几棵倾倒的枯树挡住，断裂的枝干上还沾着新鲜的木屑，显然是刚被人砍倒。更反常的是，往日里偶有流民往来的官道，此刻竟连半个人影都没有，只有寒风卷着雪粒，在枯树间打着旋。

“不对劲，有埋伏。”沈砚之也下了车，腰间佩剑出鞘，寒光映着他苍白的脸——昨日与寒渊使者缠斗时留下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眼下的局势容不得他半分示弱。

他挥手示意其余四名暗卫呈扇形散开，护住马车两侧，目光则死死盯着官道旁的树林，那里枝丫交错，像无数只伸向天空的鬼爪，藏着未知的危险。

柳芽躲在苏珩身后，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她虽跟着苏珩经历过许昌城的厮杀，可此刻官道上的死寂比刀光剑影更让人心慌，仿佛下一秒就会有利刃从树林里窜出，刺穿他们的胸膛。

苏珩察觉到她的颤抖，回头轻声安抚：“别怕，有我在。”话音刚落，就听得“嗡”的一声锐响，三支弩箭从树林中破空而来，直奔驾车的暗卫！

暗卫反应极快，侧身翻滚避开，弩箭深深钉进马车辕木，箭尾还在嗡嗡作响。

“杀！”随着一声暴喝，二十多个黑衣人从树林里涌了出来，个个蒙面，只露出一双双凶狠的眼，手中长刀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杀气。为首的黑衣人身材高大，腰间别着一把宽背刀，步伐沉稳，一看就是练家子。

“寒渊教的人？”苏珩低声问沈砚之，手指已经摸到了短刀的刀柄。

沈砚之却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为首黑衣人衣襟的暗纹上——那是一个极小的“周”字，与此前周虎麾下士兵服饰上的纹样一模一样。

“是周虎的余孽！”沈砚之话音刚落，黑衣人已冲到近前，宽背刀劈头盖脸朝苏珩砍来。

苏珩侧身躲闪，短刀顺势刺出，直取对方咽喉。黑衣人没想到苏珩身手如此敏捷，慌忙后撤，却还是被短刀划破了衣襟。

另一侧，沈砚之与两名黑衣人缠斗在一起，他的佩剑招式凌厉，可肩头的伤口限制了动作，没几个回合，手臂上就又添了一道新伤，血珠滴落在雪地上，瞬间融成一小片暗红。

柳芽站在马车旁，看着暗卫们一个个倒下，急得眼眶发红。

她突然想起苏珩教过她的“伪装诱敌”之术，悄悄绕到马车后，抓起一把雪抹在脸上，又扯破衣角，装作流民的样子朝着树林方向跑：“救命啊！有人杀人了！”几名黑衣人果然被她吸引，提刀追了过去。

苏珩见状，心中一紧，却也知道柳芽是想为他们减轻压力。他趁机猛攻为首的黑衣人，短刀招招直指要害。

黑衣人渐渐支撑不住，突然吹了声唿哨，其余黑衣人竟齐齐后撤，朝着树林退去

“想走？”苏珩刚要追，沈砚之却拉住他：“别追！树林里说不定有陷阱。”

话音未落，就听得树林里传来柳芽的惊呼。苏珩心头一沉，不顾沈砚之阻拦，提刀冲进树林。只见柳芽被两名黑衣人按在雪地上，长刀正抵着她的脖颈。

“放下刀，否则我杀了她！”一名黑衣人嘶吼着，眼中满是疯狂。

苏珩握着短刀的手青筋暴起，却不得不缓缓放下。沈砚之随后赶来，看到这一幕，也停下了脚步。为首的黑衣人从树林里走出来，扯下面罩，露出一张满是刀疤的脸——竟是周虎的副将，李彪！

“苏珩，沈砚之，没想到吧？周将军虽死，可他的弟兄还在！”李彪狞笑着，“你们杀了周将军，又想查张将军的事，今天我就让你们葬在这里！”

就在此时，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李彪脸色一变，以为是张彦派来的援军，可仔细一听，马蹄声杂乱，不像是正规军。

“是流民！”一名黑衣人喊道，手指着树林外——只见数十名流民举着木棍、锄头，朝着这边跑来，为首的正是许昌流民村的阿武！

原来昨日苏珩离开许昌前，特意让阿武带着几名流民在后面跟着，若遇危险就伺机支援。

此刻阿武见柳芽被抓，高声喊道：“放开她！不然我们不客气了！”流民们虽没受过正规训练，可人数众多，气势汹汹，李彪的人顿时慌了神。

苏珩抓住机会，猛地扑向按住柳芽的黑衣人，短刀一挥，砍断了对方的手腕。柳芽趁机挣脱，躲到苏珩身后。

沈砚之也拔剑上前，与苏珩并肩作战。李彪见势不妙，知道再斗下去讨不到好处，咬牙道：“撤！”带着残部往树林深处逃去。

流民们追了一阵，没能追上，只能折返。阿武跑到苏珩面前，喘着粗气：“苏大哥，你们没事吧？”

苏珩摇摇头，看向柳芽，见她只是受了些惊吓，才松了口气：“多亏你们来了。”

沈砚之走到被砍倒的枯树旁，蹲下身查看，发现树干上有明显的斧痕，且周围的雪地上还留着马蹄印。

“张彦在许昌的势力比我们想的更深，他知道我们要去洛阳，所以提前派李彪来截杀。”

苏珩望着李彪逃跑的方向，拳头攥得死紧。林彻的仇还没报，又添了新的危机，张彦的狠辣、寒渊教的诡异，像两张大网，正朝着他们缓缓收紧。

柳芽走到他身边，递过一块干净的布条：“先把伤口包好吧，我们还要去洛阳呢。”

苏珩接过布条，看向沈砚之：“接下来的路，怕是更难走了。”

沈砚之点头，目光扫过聚拢过来的流民：“流民们信任你，这是我们的优势。到了洛阳，我们可以从流民入手，找张彦的破绽。”

众人重新整理马车，将受伤的暗卫抬上车，阿武则带着流民们在前面探路。

沈砚之点头，目光扫过聚拢过来的流民：“流民们信任你，这是我们的优势。到了洛阳，我们可以从流民入手，找张彦的破绽。”

车厢内，沈砚之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可眉头始终未展；柳芽帮苏珩包扎手臂上的新伤，动作轻柔；苏珩则掀着车帘，望着窗外渐渐远去的许昌城，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前路多险，都要查清残符的下落，为林彻、为那些死去的流民，讨回公道。

雪还在下，官道延伸向远方，仿佛没有尽头。洛阳城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那里不仅有张彦的三千兵马，还有寒渊教的阴谋，以及无数等待被拯救的流民。

苏珩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洛阳城内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