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按府的密室里,烛火跳动,将满室的阴影拉得忽长忽短。沈砚之将从窑厂带回的黑色木箱一一打开,里面整齐码放着青铜铸就的法器——有的形如扭曲的骨刺,有的刻满诡异符文,凑近还能闻到淡淡的血腥气,与苏珩在北境见过的寒渊教祭祀器物如出一辙。
“这些法器若真用于‘寒渊阵’,恐怕会有大祸。”苏珩指尖划过一枚骨刺法器,指腹沾到一丝暗红,凑近一看竟是早已干涸的血迹,“李业说祭坛在府衙地牢下,可我们昨夜搜遍地牢,连半点祭坛的痕迹都没找到。”
沈砚之刚要开口,门外传来轻叩声,是亲卫送来了北境驻军的密报。他展开信纸,目光扫过几行字,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北境传来消息,近一个月来,寒渊教频繁调动教徒,似在向许昌方向集结。更奇怪的是,他们还截获了一封寒渊教写给‘洛阳张彦’的密信,信中只提了‘残符已至许昌,静待使者取货’。”
“张彦?”苏珩猛地抬头,眼中满是诧异,“此人是洛阳附近的小军阀,麾下有三千兵马,向来只顾扩张地盘,怎么会和寒渊教扯上关系?”他想起自己曾在流民口中听过张彦的恶行——苛待士兵、劫掠流民粮财,若此人与寒渊教勾结,洛阳周边的流民怕是又要遭难。
沈砚之将密信递给他:“信中没提具体合作内容,但‘残符’二字绝不会错。我们手中只有半片残符,想来另一半或许在张彦手里。寒渊教提前派使者来许昌,说不定就是为了和张彦汇合,凑齐残符开启寒渊阵。”
话音未落,密室的窗棂忽然“咔嗒”响了一声,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沈砚之反应极快,抬手将烛火打灭,同时拔出佩剑指向窗口:“谁?”
黑影却不答话,只朝着放法器的木箱扑去,手中短刀寒光一闪,竟要劈向木箱。苏珩早有防备,侧身挡住短刀,两人在黑暗中缠斗起来。苏珩的长刀带着风声,每一招都直指黑影要害,黑影却异常灵活,几次避开攻击,还趁机朝着门口退去。
“想走?”沈砚之摸出火折子点亮,借着微光看清黑影的穿着——竟是巡按府的侍卫服饰!他心中一凛,厉声喝道:“你是府中之人?为何要毁法器?”
黑影见身份暴露,眼中闪过狠厉,忽然从怀中摸出一枚烟雾弹,“嘭”的一声掷在地上。浓烟瞬间弥漫整个密室,待烟雾散去,黑影早已不见踪影,只在地上留下一枚刻着“张”字的铁牌。
“是张彦的人!”苏珩捡起铁牌,指腹摩挲着冰冷的“张”字,“此人能混进巡按府当侍卫,说明张彦在许昌早有埋伏。我们得尽快把法器转移,否则夜长梦多。”
沈砚之却摇头:“转移不是办法,张彦的人既然能混进来,必然盯着府中动静。不如将计就计——我们故意放出‘今夜转移法器至西郊粮仓’的消息,引他来抢,届时一网打尽,说不定还能问出残符的下落。”
苏珩眼前一亮:“好主意!我去流民村调些弟兄来,他们熟悉许昌街巷,正好能帮着布防。另外,我再让人盯着府衙地牢,说不定张彦的人会去地牢找祭坛,正好能顺藤摸瓜。”
两人计议已定,立刻分头行动。苏珩快马赶往流民村,柳芽正在村口组织流民修补房屋,见他赶来,连忙迎上前:“苏大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张彦的人混进了巡按府,还想毁了寒渊教的法器。”苏珩简短说明情况,“我需要五十个身手好的弟兄,今晚去西郊粮仓埋伏,帮沈大人抓奸细。”
柳芽毫不犹豫:“我这就去召集人!上次多亏沈大人送粮,这次正好帮他一把。”她转身跑进村落,不多时便带了五十名精壮流民出来,每人手中握着木棍或短刀,眼神坚定。
与此同时,巡按府内,沈砚之故意让亲卫在府外“泄露”转移法器的消息,还安排了十辆马车,每辆车上都盖着黑布,装作载着法器的样子。夜幕降临时,马车缓缓驶出巡按府,朝着西郊粮仓而去,暗处果然有几道黑影悄悄跟了上去。
西郊粮仓外,苏珩带着流民弟兄埋伏在稻草堆后,沈砚之则领着暗卫藏在粮仓内。月光洒在雪地上,映得周围一片雪亮,连风吹过稻草的声音都格外清晰。
约莫半个时辰后,十辆马车抵达粮仓门口,跟在后面的黑影忽然加快速度,朝着马车扑去。为首的黑影正是白天在密室偷袭的侍卫,他挥刀砍向车夫:“把法器留下,饶你们不死!”
车夫们假装惊慌失措,纷纷跳车逃跑。黑影们刚要打开马车上的黑布,粮仓内忽然传来一声令下:“动手!”
暗卫们从粮仓内冲出,流民弟兄也从稻草堆后跃起,将黑影们团团围住。为首的黑影见状,知道中了埋伏,想要突围,却被苏珩拦住。两人再次交手,苏珩这次不再留手,长刀直刺黑影胸口,黑影躲闪不及,被刺中要害,倒在地上。
沈砚之上前,撕下黑影的面罩,竟是张彦麾下的副将周虎。他踢了踢周虎的尸体,冷声道:“看来张彦是真急了,连自己的副将都派来了。”
就在此时,一名暗卫从马车上跑来,神色慌张:“大人!马车上的法器不见了!我们刚才检查时还在,怎么会……”
沈砚之和苏珩同时一惊,连忙跑去查看马车——黑布掀开,里面空空如也,只剩下几张油纸。苏珩蹲下身,摸了摸油纸,发现上面沾着一丝淡淡的香气,忽然想起什么:“是寒渊教的熏香!白天偷袭的人身上也有这味道,他们早就掉包了法器!”
沈砚之脸色铁青,他没想到张彦和寒渊教竟已勾结到如此地步,连调虎离山之计都用上了。他抬头望向洛阳方向,月光下,远处的山峦隐在夜色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张彦、寒渊教……”沈砚之握紧佩剑,眼中闪过狠厉,“看来我们得提前去一趟洛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