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菲书院的大门在我身后沉重地合上,锁死的咔哒声像直接钉进了我的脊椎里。
没有欢迎,没有解释。只有一个面无表情、身材壮硕的女教官(后来我知道她姓王)粗暴地搜身,夺走了我身上最后一点私人物品——一根用来扎头发的普通黑皮筋。然后,她扔给我一套灰扑扑、散发着消毒水霉味的统一制服,和一个绣着红色数字的臂章。
707。
这是我的新名字。落年年已经和那个告诉我白岁岁死讯的世界一起,被埋葬了。
“707,记住这里的规矩:绝对服从,禁止交流,禁止对视,禁止一切多余动作。你的任务只有两个:学习和改造。”王教官的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刮过水泥地,“违反任何一条,都有相应的‘帮助’等着你。”
所谓的“帮助”,在我入营第一小时就见识到了。
一个看起来比我小一两岁的女孩,因为站军姿时腿抖了一下,被教官直接拖出队列,一根电击棍毫不留情地捅在她后腰上。女孩连惨叫都只发出半声,就像离水的鱼一样剧烈抽搐着瘫倒在地,大小便失禁,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恶臭。教官面无表情,像是掸掉灰尘一样踢了她一脚:“废物。拖去禁闭室。”
我的血液瞬间冻结,胃里翻江倒海。不是因为恶心,而是因为恐惧。极致的、冰冷的恐惧像无数细针扎进我的皮肤。
这不是矫正,这是屠宰场。
而我,不是穿越者,是即将被宰杀的牲口。
高强度的“课程”和体罚迅速榨干着每个人的精力。背诵冗长荒谬的《书院行为规范》,在烈日下进行远超负荷的体能训练,吃着猪食不如的馊饭,随时可能落下的鞭打和电击…
夜晚,躺在硬得硌人的木板通铺上,听着周围压抑的、忍痛的啜泣声,我强迫自己运转起几乎麻木的大脑。
芳菲书院…宋弥章…电击…禁闭室…
这些词汇在我脑中碰撞,终于擦亮了那个尘封的记忆火花!
不是《芳菲渡》!是另一本我更早之前看过,却因为极度压抑而刻意遗忘的小说——《跌落暮色》!
那本讲述兄弟陆修远和陆修漫因为相爱,被家人联手送进这所地狱书院,最终哥哥为救弟弟而惨死的故事!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疼痛让我蜷缩起来。
宋弥章,书里那个外表斯文、内心变态扭曲的顶级施暴者,这座监狱的…校长
每个房间都有监控,无处不在的窥视。
还有…那对兄弟。陆修远,温柔坚韧,像黑暗中不熄的微火;陆修漫,依赖着哥哥,纯粹却脆弱。
按照我进来的时间推算…书中那个关键的、他们第一次逃跑失败后被宋弥章用极端手段“惩戒”的剧情,已经发生了!
我来晚了…他们已经经历了最残酷的折磨。
巨大的绝望感再次袭来。我自己尚且深陷囹圄,像蝼蚁一样挣扎求生,我拿什么去救他们?我连自己都救不了!
岁岁死了,因为我无能的爱。难道现在,我还要眼睁睁看着书里的悲剧在我面前重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