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魔界旧殿安顿下来的日子,仿佛暴风雨眼中短暂的平静。栖梧日夜不休地照料白羽,以自身仙力为她疗伤续命。白羽的伤势太重,加上魔界环境对仙体的天然压制,恢复得极其缓慢,大多数时间依旧在昏睡,偶尔醒来,也是虚弱不堪,眼神迷茫。
栖梧的心如同在油煎火烤,既要担忧徒弟的伤势,又要警惕魔界的环境和随时可能再次降临的仙界威胁。她与慕忱保持着一种冷漠而默契的交易关系,偶尔通过魔侍传递一些关于仙界动向的信息,换取必要的药物和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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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殿这边,林屿却是有些憋坏了。
尊上最近似乎格外忙碌,虽然依旧会检查他的功课,陪他用餐,但总感觉心事重重。而且,那位受伤的栖梧仙子和她的小徒弟被安置在旧殿,尊上严令他不许去打扰。
他知道她们处境危险,需要安静,可那股好奇和一点点莫名的担忧(主要是觉得那个小姐姐伤得好重,好可怜),像小猫爪子似的在他心里挠啊挠。
更重要的是——他馋了。
魔界的血泉酒、幽冥酿虽然也好喝,但喝多了总觉得单调。他无比想念那次偷溜去仙界边缘时,远远闻到的那股清甜馥郁、带着桃花香气的酒味!听说那是仙界桃花坞特产的桃花酿,一想起那个味道,他就觉得手里的魔浆都没了滋味。
“就一口……我就想去尝尝桃花酿是什么味道……”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再也压不下去了。他知道尊上肯定不会同意,甚至会很生气。但他想着,自己现在魔纹学得不错,隐匿身法也大有长进,就偷偷去一趟,快去快回,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少年人的好奇心和对美味的渴望,最终战胜了对尊上威严的恐惧。
这一日,他估摸着慕忱在处理一件紧急军务,便悄悄溜出自己的房间,熟门熟路地避开几波巡逻,来到了魔界边境一处相对薄弱的结界点——这是他以前偶然发现的。
他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绘制了几个隐匿和干扰探查的魔纹,然后如同一条灵活的小鱼,哧溜一下钻过了结界缝隙,成功踏入了仙界地域!
仙界清新(对他来说有点过于稀薄)的灵气和阳光让他精神一振。他按照模糊的记忆和空气中那丝极其微弱的甜香指引,朝着桃花坞的方向潜行。
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或许是因为仙界最近的注意力都被“搜捕栖梧”和“防范魔界”吸引,边境区域的巡逻反而有些外紧内松。林屿凭借着小兽般的直觉和越发精妙的隐匿术,竟真的有惊无险地摸到了桃花坞附近。
那是一片极大的桃花林,即便不是花季,枝头也萦绕着淡淡的桃花灵气。林屿深深吸了一口那带着酒香的空气,眼睛都亮了!
他像只偷腥的小猫,循着香味,轻易找到了藏酒的地窖入口。解决掉几个简单的防护禁制对他来说轻而易举。溜进地窖,里面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酒坛,封泥上都刻着桃花纹样。
他迫不及待地拍开一坛最小的,清冽甘醇、带着浓郁桃花香气的酒液映入喉中,那美妙的口感让他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忍不住又多喝了几口。
“真好喝!”他小声赞叹,脸颊泛起红晕。喝够了,他本想立刻离开,却忽然被地窖深处一扇不起眼的、却散发着古老强大禁制波动的石门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什么地方?”少年旺盛的好奇心再次发作。他凑近前去,发现石门并未完全锁死,似乎刚刚有人进去过,禁制处于短暂的休眠期。
鬼使神差地,他侧身钻了进去。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狭窄通道,尽头是一座空旷的圆形石殿。石殿中央,矗立着一座散发着令人心悸气息的黑色巨塔!塔身遍布无数玄奥复杂的封印符文,丝丝缕缕精纯却狂暴的妖气、魔气甚至怨气从塔身的缝隙中渗透出来,让人毛骨悚然。
“锁妖塔……”林屿倒吸一口凉气,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他听尊上提起过仙界的这座禁地,里面关押着无数上古凶妖巨魔!
他只是好奇看看,绝没有半点其他念头!这地方太可怕了!
他转身就想跑。
可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那黑色巨塔不知为何,猛地剧烈震动了一下!塔身一道原本就有些黯淡的符文骤然裂开一道细缝!一股极其凶戾的气息从中泄露出一丝!
虽然只是一丝,却让林屿如坠冰窖,浑身血液都快冻结了!
“什么人?!胆敢擅闯禁地!”几乎是同时,厉喝声从通道入口处传来!数名镇守此地的仙兵察觉到异常,瞬间冲了进来,正好将想要逃跑的林屿堵了个正着!
“我……我没有!我只是好奇……”林屿吓得脸色发白,连连后退。
“好奇?”为首的仙兵长看着他身上还未完全散去的魔气(喝酒后气息外泄),又看了看那震动过后渐渐平息的锁妖塔和那道新裂开的符文细缝,脸上露出狰狞的冷笑,“魔界细作!竟敢意图破坏锁妖塔,释放妖魔!好大的胆子!拿下!”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它自己动的!”林屿又急又怕,想要解释,可那些仙兵根本不听,直接动手擒拿!
他下意识地反抗,身上魔纹闪动,击退了两名仙兵,这更坐实了他的“罪名”。
“还敢反抗!发信号!求援!”
很快,更多的仙兵涌了进来,其中不乏好手。林屿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被制服,扭押起来。
“放开我!你们冤枉我!师尊救我!”林屿挣扎着,吓得声音都带了哭腔,下意识喊出了最依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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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殿内,正在给白羽喂药的栖梧,和主殿中正在听取边境军务汇报的慕忱,几乎在同一时刻,猛地抬起头,望向仙界的方向!
慕忱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