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分手后的一个礼拜。
宿醉的头痛抵不过心头的万分之一痛楚。
池骋在一片狼藉中醒来,巨大的空虚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攫住了他。
他告诉自己:结束了,吴所畏不值得。
可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吴所畏苍白憔悴的脸,闪过他最后看向自己时那震惊又破碎的眼神……
他不想去想吴所畏,只能通过高负荷的工作暂时忘却,用一次比一次高浓度的酒精麻痹感觉。
又一次喝完酒,回到他和吴所畏的家。
公寓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残留着吴所畏的气息——他用过的杯子,他喜欢的抱枕,他随手丢在沙发上的外套……像无数细小的钩子,勾扯着他的神经,提醒着他失去的是什么。
他烦躁地在客厅里踱步,像是缺乏抚慰的狗狗找不到自己的主人,只能来回愤怒转圈。
他走的时候,不小心撞倒了桌上的玻璃杯。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看着一地狼藉,他又懊恼地蹲下去,一片片捡起碎片,指尖被划破,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
而后坐在沙发上,看着吴所畏常坐的位置发呆,直到窗外天色发白,一夜无眠。
*
分手后的第八天。
蚀骨的思念和疯狂的后悔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勒得他几乎窒息。
巨大的空虚感和失去的恐慌吞噬着他。
他坐立不安,最终还是拿出手机,手指颤抖着编辑信息。删删改改无数次,打好的长篇大论又被全部删掉。
他需要一个借口,一个能再见到他的理由。
他发了一条语气故作冰冷疏离的消息:
[你的东西,什么时候搬走?]
发送。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揣着手机,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屏幕,心脏狂跳,既期待又害怕。
过了很久,久到池骋以为对方根本不会回复时,屏幕才亮起。回复异常简短,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冰冷的机器:
[不要了。]
简短三个字,却能捅穿池骋的心脏,瞬间将他所有的期待击得粉碎。
他嘴角扯出一抹可笑的弧度,似乎在笑自己自作多情。
不要了?不要他了,也不要任何相关的东西了。
就这么急着和他撇清关系?连最后一次见面的机会都不肯留给他。
吴所畏……你他妈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痛彻心扉,什么叫万念俱灰。
*
信息发出去的同时,在医院的诊室里,吴所畏拿到了最终的病理报告。
空气凝重得让人窒息。
医生推了推眼镜,声音沉重而遗憾:“吴先生,病理结果确认是胰腺癌晚期,伴有腹腔广泛转移……现如今手术意义,已经不大。根据目前的情况,积极治疗下,预期生存期可能只有不到三个月。请您做好心理准备。”
姜小帅站在旁边,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踉跄着扶住了墙壁:“胰腺癌……晚期??”
吴所畏却出乎意料地平静,他接过报告,看着上面冰冷的医学术语,甚至还扯出一个极其苍白虚弱的笑容,像是在安慰姜小帅,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几个月……没事。能活几个月……也挺好的……挺好。”
那笑容,比哭更让人心碎。
*
后来的几天,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池骋刻意不去记起吴所畏,但他已经渗透到自己生活各个地方。
于是他从公寓搬到公司住了。
听刚子说,他在路上碰到吴所畏了,他神情看着很糟糕,跟病了一样。
当即,池骋的心就彻底乱了。
他想去打电话问问,你不是那么痛快地答应分手吗,为什么还过得不开心?
然而,指尖悬在拨号键上,终究没有按下去。对面如此“体面”,如此“潇洒”地斩断一切,他池骋若再纠缠不放,岂不是自己将拱手送上任人践踏?
他颓然跌坐在沙发上,手机从掌心滑落,莫大的无力感和戒断的挫败感将他彻底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