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回家和吴妈过了个开心的周末，周一早上进教学楼时，吴其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往常一进走廊就能听见的窃窃私语消失了，那些黏在背上的视线也跟着蒸发，连公告栏前扎堆讨论八卦的男生女生都散得干干净净。

他捏着书包带顿在原地，差点撞上迎面走来的值日生。

“吴其穹，发什么呆呢？”值日生是隔壁班的，笑着拍他胳膊，“郭城宇在你们班门口等你半天了。”

吴其穹拐进七班走廊时，果然看见郭城宇靠在墙根，校服外套敞开着，不好好穿。

对方看见他就直起身，手指在裤兜里蹭了蹭，难得显出点局促。

“有事？”吴其穹挑眉。

“那啥，”郭城宇挠挠头，声音比平时低些：“上次……我帮汪硕搞你那事，对不住了。”

吴其穹没说话。

“开始我真觉得你不地道，”郭城宇踢着石子，“想着撬墙角什么的……”

“嗯，”吴其穹忽然笑了，嘴角勾起个浅浅的弧度，眼底却没什么温度，“你说得对。”

郭城宇愣住了，抬头看见吴其穹眼里那点一闪而过的占有欲，突然明白过来——这小子根本没觉得自己错了。

“但我后来想通了，”郭城宇咳了声，把话题扯回来，“感情这事没什么抢不抢的。再说池骋那小子……算了，不说他。”他顿了顿，从兜里摸出瓶冰红茶塞进吴其穹手里，“汪硕被他哥送出国了，昨天的飞机。池骋跟他说开了，算是好聚好散。”

吴其穹捏着冰红茶，瓶身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

“还有，”郭城宇往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你没发现这几天学校清净多了？以前总嚼舌根那几个，三班的李磊，五班的张琪……”

“他们怎么了？”

“池骋把他们告了。”郭城宇嗤笑一声，“找老师，找家长，把那些造谣的聊天记录打印出来甩人家脸上。虽然没记过，但被家里人收拾得够呛，估计得在家反省到月考后。”

吴其穹愣住了，冰红茶从手里滑下去，被郭城宇眼疾手快地接住。

“所以你也别生池骋气了，”郭城宇把饮料塞回他怀里，“他其实没做什么，就是有点犯糊涂，没早点看清自己的心……”

“知道了。”吴其穹顿了下：“谢谢你，我原谅你了。”

他转身往教室走。

早读课上，前桌的女生转过来借橡皮，笑着说：“其穹，上次说你堵汪硕打的事，原来是误会啊，池骋在群里都解释了。”

“嗯。”

“他人还挺好的嘛。”女生眨眨眼，“帮你澄清得那么清楚。”

吴其穹握着笔的手顿了顿，墨水在练习册上晕开个小墨点。

放学后，路过一班教室，他下意识看向池骋的座位，空着的。

盯了一会儿，直到晚风吹得他打了个寒颤才转身离开。

池骋做了这么多，却连句当面的解释都没有。

18.

周五傍晚，吴其穹刚结束兼职，手机就震了震。陌生号码发来条短信，只有地址和时间，末尾署着“汪朕”。

他站在公交站台想了半分钟，还是跳上了去城郊的公交车。

拳场设在废弃的仓库里，铁皮屋顶漏着昏黄的灯光，看台上的塑料凳被踩得吱呀作响。

汪朕穿着黑色背心，正对着沙袋挥拳，汗水顺着肌肉线条往下淌，在地板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来了。”汪朕看见他就停了手，扔过来条毛巾，“坐。”

“有事？”吴其穹接过毛巾，擦了下脸。

“替汪硕赔罪。”汪朕灌了口矿泉水，喉结滚动着，“他欺负你，我已经教训过他，把他送出国了。”

“不用……他是他，你是你。只要他不来招惹我，我就不会做什么……我怨不怨恨他，有那么重要吗？”

吴其穹看着擂台上的计时器，“哇哦，酷！”

汪朕笑了，露出一点小梨涡：“好，不说这个。来看我比赛。”

吴其穹有点稀奇地看来看去：以前的汪朕看着脾气还行啊，而且还有梨涡诶！

铃声响起后，吴其穹才慢慢觉得拳击比赛确实很热血。

汪朕这次的对手是个两米多的壮汉，胳膊比他大腿还粗，第一拳就把汪朕逼到了围绳边。

周围的叫好声震得耳膜疼，吴其穹却攥紧了拳头。他看见汪朕躲开对方的重拳，反手击中壮汉肋骨，听见骨骼碰撞的闷响，看见汗水混着血珠从眉骨滑落——那是种原始的、野性的生命力，比学校里那些故作姿态的争斗真实多了。

其他人在给大块头助威，吴其穹也不甘示弱，手围成喇叭：“加油！加油！汪朕最牛，打倒大块头！”

“啊啊啊啊朕哥帅爆了！”

“诶，池子，吴其穹那小子看入迷了。”郭城宇撞了撞池骋的胳膊，“眼睛都直了。”

池骋没说话，指节捏得发白。吴其穹喊得太凶，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在脸上，脖颈绷出好看的线条，喊到激动处还会跳起来挥拳头。

刚才汪朕打赢时，吴其穹眼里闪的光，比看台上的灯还亮眼。

“你到底躲到什么时候？”郭城宇踹了他一脚，“再不去人要跟汪朕跑了！”

池骋喉结滚动着，身体里那股邪火从上周就没下去过。闭上眼是吴其穹趴在课桌上睡觉的乖巧样子，睁开眼是他刚才为别人叫好的模样。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吴其穹的背，他的腰，他被汗水打湿的领口……像有x瘾一样，戒不掉。

“操。”池骋低骂一声，拨开人群冲了过去。

吴其穹刚从兴奋劲里缓过来，就被人拽着胳膊拖进了后台的洗手间。

“我艹？”他转头：“池骋？你怎么在这儿？！”

瓷砖冰凉的触感贴着后背，他抬头就撞见池骋发红的眼睛，像被惹急的狼。

“你干什么？”吴其穹挣了挣，没挣开。

“你这么待见汪朕？”池骋的声音沙哑，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看他打拳那么开心？”

“关你什么事？”吴其穹别过脸，“怎么？不敢自己来找我，就撺掇郭城宇当说客？”

“我没有。”池骋急了，伸手想去碰他的脸。

“呵谁信。”吴其穹横眉冷对，很不耐烦，他用手指着池骋胸口，示意他保持距离，但是那动作暧昧挑拨，却像是故意勾引：“说。你是不是跟着我过来的？”

池骋被问住了，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个字：“……是。”

吴其穹看着他这副样子，突然就气不起来了。

其实他哪有真怪池骋，其实更多是自己没有办法改变现状的无力，和自己亲眼看他和汪硕在一起的吃醋和嫉妒。

但是说到底，这个时候，17岁的池骋喜欢着汪硕，少年的感情肯定是一时半会没办法割舍的，只能说他来得不是时候，他俩到底缺了点从一而终的缘分吧。

他正想开口，池骋却突然低下头，吻住了他。

这吻又凶又急，带着点惩罚的意味，却又小心翼翼的，像怕碰碎了什么。吴其穹的反抗在对方舌尖探进来时就溃不成军，手环上池骋脖子的瞬间，听见对方压抑的叹息。

“吴其穹……我们现在和好，好吗？我真受不了了。”池骋抵着他的额头，呼吸都带着颤。

吴其穹舔了舔发麻的嘴唇，故意板起脸：“我还没打算和你和好，谁让你刚刚又欺负我！不过……现在是和好冷静期，一个月。”他又戳了戳池骋的胸口，“再惹我生气，咱俩就彻底掰了。”

池骋低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过来，震得吴其穹心尖发麻。“好，都听你的。”

———作话———

感谢@权含莲宝宝送的🌹，谢谢收藏打卡的uu，今天又忘记时间了，我下次还是定个时吧😭😭

吴所畏，我们现在和好，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