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的夏天,空气里总是浮动着槐花的甜和篮球场塑胶地面被晒融所发出的气息。
宋安和宁然,像是被无形绳索系在一起的两只雀儿,下课铃一响,一个的身影总会精准地出现在另一个的班级后门口。
“喂,慢死了!”宋安靠着墙,身四周还带着运动后的湿气,说出来的话极不耐烦,眼睛却始终望着收拾书包的宁然,“再磨蹭冰淇凌车要开走了。”
宁然将最后一本书塞进书包,拉上拉链,嘴角抿着一点笑:“那你怎么还在最后一节课下课时跑去打球?现在身上又一身汗了吧?”话是这么说,脚步却快了几分。
时间滴答,两人坐在路旁的石椅上,宋安单耳戴着耳机,线在校服口袋中绕成一团,突然,身旁宁然开口:“刚才那道物理题,其实我还有一种解法……”
“打住!”宋安夸张地捂住耳朵,耳机线被扯动,“放学了!禁止思考!你的身体需要的是糖分,不是牛顿!”
宁然笑着轻推他一下:“那你倒是分我一半耳机啊,自己听那么起劲。”
“啧,这首歌不适合你,吵得很。”宋安嘴上虽这么说,却还是把右耳的耳机递了过去,“……算了,勉为其难让你熏陶一下吧。”
躁动的摇滚结束,温柔的民谣随即接上,宁然侧头看宋安被夕阳镀上金边的脸庞,宋安则正好撞见了宁然低头抿嘴笑的弧度。
“你笑什么?”宋安忍不住问,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耳机线。
宁然摇摇头,耳尖有点红:“没。就是觉得……这主唱破音破得挺有风格的。”
“……宁然!”宋安张牙舞爪做抓狂状。“你根本不懂欣赏!”
话是说不完的。放学路上,叼着冰棍,也能从一道难解的数学题,争到放学后巷口新开的奶茶店哪种口味最好喝,再跳到星尘般遥远的未来。
“唉,你说以后我们会不会也像他们一样,”宋安抬抬下巴,指了指路边西装革履,行色匆匆的成年人,“变得特没意思?”
宁然想了想,很认真地说:“不知道。但至少……以后下班,还能一起出来吃冰棍吧?”
“谁要跟你一起吃冰棍,我要吃火锅!”宋安轻撞了下他肩膀,两人笑作一团。
指尖在传递书本、零食时偶尔碰触,又飞快弹开,留下心照不宣的微麻触感,和一夜的辗转难眠。
那层窗户纸薄而透亮,映出两个摇曳的心影,但谁都不敢先伸出手指,只怕戳破了,会惊飞了眼前氤氲的美好。
那时的少年,眸中满是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