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小比的消息，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清虚宗外门弟子中激起了不小的涟漪。
云芷从传功堂听完宣布回来，心中既有期待，也有一丝紧张。这是检验她这段时间修行成果的绝佳机会，尤其是……得到了那位神秘长老的指点之后。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贴身戴着的平安结，心中安定不少。
去听雨轩时，她特意带上了自己新做的桂花糖糕，还有一小壶用初绽的寒梅蕊加上灵泉水泡制的花茶——应该不算寡淡了。
推开竹扉，她发现墨炎并未如往常般坐在窗边，而是负手立于院中那丛青竹前，仿佛在感知着什么。
“长老。”云芷轻声唤道。
墨炎回过身，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食盒上。
云芷脸颊微热，举了举食盒：“弟子做了些新的点心，还有……梅花茶，不知合不合您的口味。”
“嗯。”墨炎依旧是淡淡应了一声，却主动走到石桌旁坐下。
云芷心中雀跃，连忙上前，将还温热的桂花糖糕和那壶清冽梅香的茶摆好。她偷偷观察他的反应。
墨炎捻起一块糖糕，送入口中，细细品尝。桂花香气清甜，糕体软糯适中，比上次的杏花糕手艺精进了不少。
“尚可。”他评价道，然后又倒了一杯梅花茶。清冽微甘的茶汤入口，带着一丝寒梅独有的冷香，与他常喝的清茶风味迥异，却别有一番滋味。
他没有说更多赞美的话，但将他带来的点心和茶都用了一些，这本身就已经是最明确的认可。
云芷抿嘴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用过茶点，云芷才提起宗门小比之事，言语间流露出些许紧张：“长老，弟子修为浅薄，不知能否……”
“修行非为争胜，而为明己。”墨炎打断她，语气平静，“将至小比，亦是机缘。可检验所学，亦可观他人之长，补己之短。”
他顿了顿，看向她：“你空灵根特性，于感知、闪避、借势方面有天然优势。攻势或不如金火灵根凌厉，然‘以柔克刚’、‘借力打力’方为上策。”
接着，他并未传授什么高深法术，而是就她目前掌握的几个最基础的水系、风系辅助法术，指出了几个发力技巧和运用时机的心得。往往只是寥寥数语，稍加点拨，却让云芷有种茅塞顿开之感，仿佛原本普通的术法凭空多了数种妙用。
“多谢长老指点！”云芷由衷感激，只觉得信心倍增。
然而，或许是因为白日里思虑过重，加之小比临近的压力，当夜，云芷的梦境再次变得不安起来。
这一次，她梦见的不再是温馨的相伴，而是……离别。
依旧是那座华贵的宫殿，却弥漫着一种悲伤压抑的氛围。
“她”（女帝）穿着庄严的朝服，眼眶微红，正小心翼翼地将那只已经长大不少、通体雪白的狐狸抱到一个铺着软垫的竹篮里。小狐狸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不安地挣扎着，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哀戚的呜咽声，碧色的眼睛里蓄满了水光，死死地望着“她”。
“对不起……”梦中的“她”声音哽咽，一滴温热的泪珠滑落，正好落在小狐狸的鼻尖，“我现在护不住你了……你必须离开……活下去……”
场景骤然破碎！
又变成了那片漆黑的山林，数道黑影再次出现，疯狂地追击着已然受伤、踉跄逃窜的白狐！比第一次梦境更加清晰，那冰冷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梦境！
“不！快跑！”云芷在梦中焦急大喊，猛地坐起！
“嗬——嗬——”她大口喘着气，冷汗浸透了寝衣，心脏抽痛得厉害，那种失去的恐慌和悲伤无比真实，仿佛就发生在昨日。
她下意识地紧紧攥住胸前的平安结，那柔和的气息再次缓缓抚平她的惊悸。
但这一次，悲伤的感觉久久不散。
她赤着脚走到窗边，看向听雨轩的方向，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那个离别……是真的吗？ 所以他后来才会被追杀？ 那个“她”……是因为什么才护不住他了？
她忽然对梦中那位“陛下”，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疼与理解。而对着听雨轩里的那个人，除了之前的好奇、安心、悸动之外，又添上了浓重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怜惜。
次日，云芷眼下带着更重的青影出现在听雨轩。
墨炎几乎立刻察觉了她情绪的不对。这次并非单纯的惶恐，更带着一种深切的悲伤。
他眸光微凝。
云芷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开始请教修炼问题，而是默默地将新做的点心和泡好的梅花茶摆好。然后，她抬起头，看向他，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带着一丝红肿和前所未有的勇气。
她轻声问，声音有些沙哑：
“长老……您……是不是曾经失去过……很重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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