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时空·夏兰荇德府·凌晨】

楼梯“creak”一声轻响，夏天抱着吉他，踮着脚尖刚摸到二楼走廊的地板，客厅的灯“啪”地亮了。

雄哥穿着工装外套，袖口还沾着机油——刚卸完货回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此刻叉着腰站在茶几旁，眉峰拧得像打了个死结。“夏兰荇德·天！你半夜抱着个破木头疙瘩溜出去，当你妈是瞎的？”

夏天吓得一哆嗦，吉他背带勒得肩膀生疼，慌忙把琴往身后藏：“妈……你不是说今晚跑长途，明早才回来吗？”

“临时卸货早，不然还抓不到你这夜游神！”雄哥几步跨过来，目光在他沾着草屑的裤脚上扫了一圈，“说！跟哪个不三不四的混在一起？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别学你爸那德行，抱着吉他就不知道天高地厚！叶思仁当年要是踏踏实实考个驾照，现在至于跑趴趴走当推销员？”

“不是的妈！”夏天急得脸通红，把吉他往身前抱了抱，“是修哥教我弹琴的！他不是不三不四的人，他教得可好了！”

“修哥？”雄哥皱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外套上的拉链——那拉链头刻着个极小的“夏”字，是夏家异能者的标记。她在异能界混了大半辈子，对姓氏敏感得很，却没听过哪个异能家族有姓“修”的，多半是麻瓜。“哪来的‘修哥’？是你学校的老师？还是路边认识的混混？”

“都不是！”夏天急忙摆手，下意识地没提“呼延”二字——他隐约知道阿公和妈跟异能界有关系，修哥说过自己的麻瓜名字得藏着，所以只敢含糊道，“修哥……他是个很厉害的吉他手，人超好的，从不骂我笨。他说我手指灵活，适合弹琴……”

“适合弹琴？”雄哥的火气又上来了，伸手就去拽吉他颈，“适合有什么用？能帮你考大学还是能帮我搬货？你爸当年也被人夸‘适合’，结果呢？乐队散了，工作丢了，最后还不是靠我开卡车养全家？夏天我告诉你，别跟我提什么弹琴，我一听就来气！”

“妈！别拽！”夏天死死护着琴身，指腹不小心蹭过琴弦，发出一串杂乱的音。他看着雄哥发红的眼眶，忽然想起修哥教他的话——“弹琴不只是为了好听，也是为了说出心里的话”，于是咬着牙说，“修哥教我的不只是弹琴！他教我怎么站稳了不被人推倒，教我遇到麻烦别慌……上次小胖他们堵我，我就是用他教的法子躲开的！我不是在玩，我是在学怎么不被欺负，怎么……怎么以后能帮你！”

雄哥的手猛地顿住。

她看着儿子眼里的红血丝，看着他护着吉他时胳膊绷起的青筋，忽然想起夏天小时候被欺负，只会缩在墙角哭；想起上周她卸货时崴了脚，夏天笨手笨脚地给她贴膏药，说“妈我现在长大了，能帮你扛”。

这孩子，好像真的长大了点。

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她身后的小不点，开始想着“不被欺负”，想着“帮忙”。而这些变化，竟然是跟着那个叫“修哥”的人学的——用一把她最讨厌的吉他。

雄哥的目光滑到夏天的手上。那双手跟她的手很像，骨节分明，只是此刻指腹结着层薄茧，虎口还有道浅浅的印子，是被琴弦勒的。她忽然想起前几天打扫阁楼，看到夏天藏在床垫下的本子，上面画满了吉他弦的示意图，旁边歪歪扭扭写着“今天练了1小时，手有点疼，但修哥说坚持就好”。

是真的在坚持啊。

不是那种三分钟热度的“喜欢”，是带着股傻劲儿的“认真”。

雄哥松开手，转身往厨房走，背影看着有点沉：“杵着干什么？过来，夏宇给你留了排骨汤。”

夏天愣在原地，抱着吉他不敢动：“妈……你不生气了？”

“气！怎么不气！”雄哥在厨房翻保温桶的声音闷闷的，“气你这傻小子不知道穿厚点，仓库那破地方漏风，冻感冒了还得我伺候！气你有事不跟妈说，非要偷偷摸摸的！”

夏天蹑手蹑脚地挪到厨房门口，看着母亲把排骨汤倒进碗里，小声说：“我怕你不让我学……就像不让爸碰吉他一样。”

雄哥端着碗转过身，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你爸那是做什么都半途而废，你要是真能跟着那个‘修哥’学出点样，不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她顿了顿，把碗往夏天面前一推，“那就学。”

夏天的眼睛“唰”地亮了，像被点燃的灯泡：“妈！你同意了？”

“别傻笑！”雄哥瞪他一眼，嘴角却没忍住往下撇了撇，“我跟你说清楚，学习不能落，家里的活儿也得干。要是让我发现你为了弹琴逃课、偷懒，我不光砸了你的琴，还得去找那个‘修哥’说道说道！”

“我保证！”夏天捧着汤碗，笑得见牙不见眼，“修哥可好了，他说‘学本事得先学做人’，肯定不会让我偷懒的！”

雄哥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说：“那个‘修哥’，什么时候请回家来吃顿饭？”

夏天一口汤差点呛着：“啊？请修哥来家里？他……他会不会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雄哥把勺子往他碗里一放，“人家教你东西，我当妈的总得表示表示。总不能让人家老师天天陪着你在仓库喝冷风吧？”她上下打量着客厅，“家里虽小，但比仓库暖和。以后就让他来家里教，我也好看着你，别让你仗着有老师护着就偷懒。”

夏天看着母亲脸上那点别扭的认真，忽然鼻子一酸。他知道妈不是讨厌吉他，是怕他走弯路；不是不相信他，是太在乎他了。

“谢谢妈！”他吸了吸鼻子，“我明天就问修哥！他肯定愿意来的！”

“愿意就好。”雄哥转身擦灶台，声音听着有点松快，“对了，他爱吃肉吗？我前几天又研究了个新菜，让他尝尝我的手艺。”

窗外的黑气还在墙角蜷着，但厨房的灯光暖得像层棉花，把母子俩的影子裹在里面。夏天心里涨得满满的——原来那些藏在深夜里的练习，那些怕被骂的喜欢，也能被妈这样稳稳地接住。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禁卫军营房里，修刚结束结界巡查，正对着通讯器那头的灸舞汇报：“夏天的异能波动更稳定了，封龙卡对他的吉他声有反应。”

灸舞嚼着泡泡糖，声音含混不清：“知道了。对了，夏兰荇德家的监控显示，雄哥好像在翻菜谱，说是要招待‘修老师’。”

修想起夏天说过雄哥做的“菜”是生化武器，忽然觉得，明天去夏家“赴宴”，可能比对抗魔化异能者还要需要勇气。

但不知为何，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无题